西伯侯心如刀絞,他扶著窗口,把吃進去的肉全部吐了出來,以後這筒獄窗外的小土丘,就成了著名的吐兒塚。

晚上,在灰暗的油燈下,姬昌在竹簡上刻下了革卦……

一個高山之間的峽穀處,車路在這兒變狹、變彎,半山坡上樹林後隱蔽著一些人,小虎急急跑來對崇侯虎說:“父親,不好,是黃豹將軍護駕。”

崇侯虎說:“那家夥太勇猛不好對付,先看看再說。”

過了一會兒,來了車馬,崇侯虎見伯夷考跑在前麵,黃豹在後押陣,便心生一計,說:“慢走,換一個地方下手。”

崇侯虎父子帶著人馬抄小路直奔另外一個險處——鬼崖,他們在路急轉彎處擺好路障,然後躲在樹後等著。崇侯虎對兒子說:“那伯夷考是個大孝子,盼父心切,他始終跑在最前頭,在這個急拐彎處,隻要他的馬一驚,就會把他摔下崖去,不死才怪呢。”

等了兩個時辰,果然見伯夷考一馬當先,奔跑在前,快要到路障了,那馬一驚,伯夷考摔了下來,隻差沒摔下崖,黃豹等人立刻奔到前麵,把伯夷考扶了起來,黃將軍問:“太子傷了哪兒啦?”

伯夷考說:“傷了足。”

黃豹說:“好險啊!這匹馬真是寶馬,它忍了一下,要不摔下崖去就沒命了。”

黃豹發現了路障,說:“太子,你看這路障,有人在暗算找們。”

左右說:“這裏靠崇侯虎地盤不遠,肯定是他下的毒手。”

伯夷考說:“這個崇侯虎老暗算我們,我們富強關他什麽事,這樣害我們。”

黃豹將軍說:“太子負傷不能騎馬了,請乘輦。”

黃豹將伯夷考扶上車,折除路障繼續上路。

躲在陰暗處的崇侯虎對兒子說:“真是天意又讓他躲過一劫。走,回去,我量紂王怎麽也不會放姬昌回去,哼,伯夷考他白跑一遭!”

“對,說不定紂王連他也殺了.”

“哈哈,有可能,走,回去。”

伯夷考一行星夜兼程,急急來到了朝歌城,紂王正摟著妲己在庭院中賞雪。

“好大的雪,真美。”妲己說。

“天再美,也沒有我的美人美,哈哈……”

宮人來報:“大王,西伯侯的兒子伯夷考求見。”

紂王沒好氣地說:“他來幹嗎,不見。”

“是。”

伯夷考一行呈上貢品禮單住進了驛館,他正焦急地在屋裏踱來踱去,恨不得馬上能見到紂王,怎奈等了十多天還不見消息。

有人給伯夷考出主意,讓他去求微子啟,他是紂王的庶兄,人還比較正直,伯夷考便去拜訪微子啟。

這天,到了微子啟府外,伯夷考把禮單及名片報了進去。

微子啟得知是西伯侯的長子伯夷考,便親自出門迎接。

“西伯侯姬昌之子伯夷考拜見王子大人。”

“啊,是太子伯夷考,有失遠迎,請進。”

進入王子府內,落座後,伯夷考說:“乃父被紂王關押在此,在下曆盡艱辛,來京救父,王子大人能否幫我麵見紂王?”

微子啟說:“紂王本來要殺西伯侯,是我等多次勸說才改為牢囚。至於麵見紂王是要等他高興時才行,不如先想辦法讓你見見父親。”

伯夷考喜道:“甚好,多謝王子大人,伯夷考不勝感激之至。

次日,微子啟便讓伯夷考和他同輦前往菱裏。快到羑裏城便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原來監獄得知西伯侯的太子來救父便加強了警戒,車子到了大門外,兩人下了車正準備進院,就見名叫惡來的惡吏走了過來,厲聲道:

“不許進!”

微子啟說:“這是西伯侯姬昌的兒子伯夷考,千裏迢迢來京,就讓他父子見一麵吧!”

“不行,沒有大王的命令,誰都不可以進。”

微子啟隻得和伯夷考返回。

次日早朝,紂王大怒罵道:“微子啟,你竟敢帶犯人親屬私闖監獄,給我拿下問斬。”

兩個惡卒上來拉住微子啟。

王叔比幹說:“大王,微子啟罪不足死,最多降他一級官職。”

“那就依你的,降他一級官職。”

紂王又高聲道:

“傳犯人親屬!”

每天都在宮外等候紂王召見的伯夷考被帶進了大殿。

“伯夷考,你知罪不知罪?”

伯夷考鎮定地回道:“伯夷考進京救父,不知罪從何來,我父王擁商尊君,遵紀納貢,大王卻把他囚禁,他又何罪之有?”

紂王大聲說:“你還強辯,西伯侯招兵買馬,籠絡人心,不是謀反又是何意?”

伯夷考分辯道:“大王,西伯侯廣施仁政,強兵守疆,這難道是罪過嗎?說他有反心,是大王您聽信了小人的讒言,您如果還是一個明君,就請您放我父王還鄉。”

“放肆,小子竟敢影射本王不是明君,來人啊,把他拉下去砍了。”

“慢!”伯夷考鎮定地說,“請等我把話說完再殺不遲。”

“講!”

伯夷考幹脆站立了起來,直視紂王,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聽說,成湯廉政,所以興盛,盤庚遷都,百姓擁戴,武丁中興,大商升平,而夏桀昏庸,貪近女色,所以亡國。大王你當年創業奮勇,強盛大商,人人敬崇,而現在貪圖享樂,施行暴政,大王這樣下去必然國勢日衰,有辱祖宗不說,恐怕會丟失了江山,最終亡國亡己……”

“啪”的一聲,還不等伯夷考說完,紂王便大怒。

指著伯夷考怒斥道:“從來還沒有哪一個敢如此頂撞本王,你犯了滔天大罪,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來人呀,把這小子拉下去給我剁成肉醬。”

幾個惡卒立即上來拉住伯夷考。

伯夷考邊走邊喊道:“昏君必亡,暴君必誅,紂辛你終有遭天懲之日!”

伯夷考被帶了下去,大殿裏鴉雀無聲……

不一會兒,士卒來報:

“大王,伯夷考已被剁成肉醬。”

紂王吩咐:“把它做成肉羹給西伯侯送去嚐一嚐。”

“是。”

“退朝!”紂王氣衝衝地吼了一聲,轉身離去。

王走後,朝臣個個嚇得麵如土色,逃也似的離開了大殿。

內吏忽報:“丹妃娘娘到。”

紂王心想她來幹什麽?

“參見大王。”

“丹妃,你知罪不知罪?”紂王指著丹妃大聲說。

“妃不知所犯何罪?”

“你已被打入冷官,今不宣自到已屬闖宮,還不給我退下。”

“大王,有罪的不是找,而是你,你無故囚禁西伯侯已經違法,現又無故殺害其子伯夷考,還殘忍地烹他的肉,去送給西伯侯嚐,我看你已成為真正的暴君……”

不等丹妃說完,盛怒的紂王早已暴跳如雷地罵道:“你這個賤人,竟敢闖宮

辱罵本王,本王馬上讓你死,給我拉下去斬了。”

幾個惡卒立即上來拉住丹妃,丹妃毫不畏懼地說:

“我死不足惜,隻是你亡國之日快到了,終有一天你要遭天懲的……”

“給它趕快拉下去砍了。”

丹妃被強拉下去……

筒樓獄中,姬昌用小刀在竹片上刻字,他刻了一個“革”字,又把治國的智慧和哲理濃縮於竹簡書,他把推演好的六十四卦,每一卦都刻上字,牆角已堆了一大堆竹簡書,此時,他已知道伯夷考來京,便刻下了坎卦的“人於地容,凶”。就見老獄卒開門進來了,他抱了一大捆竹片,說:

“西伯侯,我又偷偷地給你削了這些竹片。”

“謝謝老爹,大恩不言謝,以後終有報答之日。”

“伯夷考見到大王了嗎?”姬昌小聲問。

“沒聽說,可能沒有見到,自從那天來看您,被惡來擋住後就沒再見他來。”

姬昌聽了歎道:“唉,凶多吉少啊!”

“您別太著急,我走了,最近對我們管得很嚴。”

“好,謝謝您。”

這天上午,姬昌看著獄窗外,天陰沉沉的,飄著雪花,心裏在想,伯夷考現在怎麽樣了?一定是被紂王抓起來了……

為什麽忽然沒有了消息?忽然,姬昌感到心裏一陣難受,他用手按住心口鎮定一下,但還是說不出的難受,他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一陣頭暈眼花,幾乎跌倒在地,他扶住牆,站了一下,預感到可能是伯夷考遭了大難!

他再用手扶著獄窗向外看去,天忽然暗了下來,雪也越下越大,姬昌在心裏喊道:

“我的兒啊,莫非你已被殺?”

忽然,鐵門打開,隻見獄長陪著一個使官進來了,使官端著食金,說:“西伯侯接旨。”

西伯侯忙跪下接旨。

“今日大王高興,獵來一頭珍鹿,特賜百官品嚐,大王念你雖被久囚卻無異心,特賜鹿肉一盒,以慰忠心。”

姬昌接過食盒,剛打開就聞到一股異味,再看裏邊的肉不紅不白的,姬昌吃過鹿肉,他知道鹿肉是什麽樣,便心生疑惑,抬頭看使官立著不走,便知有問題,於是推辭道:

“好,請使官代在下謝大王恩賜,我一會兒吃便是。”

“不行,你吃完我們好回去交差。”使官說。

姬昌聽出了破綻,便試探著說:“我今天胃不舒服,不想吃肉。”

“啊,你竟敢抗旨,你現在必須吃掉。”

使官凶惡地說,四個獄卒馬上衝到前麵目露凶光。

這一試探使姬昌的猜疑被證實了,這決不是鹿肉。

姬昌再試探說:“好,不拂大王恩典,我吃。”

他拿起一個肉餅,咬了一口說:“太好吃了。”又偷眼看了一下使官,隻見他奸笑著籲了一口氣,又見老獄卒在一旁擦淚。

姬昌全明白了,這就是親生兒子的肉。

吃還是不吃,不吃的後果可想而知,吃,這可是自己親生兒子啊……姬昌見使官緊緊地盯著自己,便決定大智若愚,他強忍住悲痛,一口接一口吃了起來,他又偷眼看使官,見他正麵露竊笑……便連聲誇獎:“太好吃了,真香啊!”

使官緊盯著姬昌把三個肉餅都吃完了,這才拿起空盒回去稟報了。

使官走後,老獄卒抹著眼淚說:“西伯侯,你真聰明,你如果不吃,他們就會殺死你。”

姬昌想到自己心愛的兒子竟變成了人肉餅,一陣難過,便扶著窗口,把吃進去的肉全吐了出來,以後這筒獄窗外的土丘就成了著名的吐兒塚。

使官拿著空盒回去向紂王稟報,此時紂王正在和費仲對弈。

還未等使官稟報,紂王就急問:

“怎麽樣?姬昌把他兒子的肉吃下去了嗎?”

“稟大王,他不但吃光了,還讚口不絕,說太好囈了,真香啊!”

紂王聽了,仰頭大笑,說:“都說西伯侯是高人,善於預測,依本王看哪,什麽高人,凡人而已,關這種人有何用,不如放了。”

費仲忙放下棋子,奏道:“大王,不可,你要是放了他,無異於放虎歸山。”

“你們還這麽看重他,好哦,再關他幾日再說!”

暮雲重重,天色將晚,姬娘一行來到了朝歌。在驛館住下後,閎夭大夫便去設法買通紂王左右,以求得一個麵君的機會。這閎夭大夫雖身材矮小,相貌不揚,但卻智勇雙全,忠心不二,他因不堪紂王掠奪而率邊國投奔文王,深得文王、姬發信任。現既奉命護送姬娘來尋夫,自然會想方設法竭盡全力,幫助姬娘了遂心願。

因費仲恰好不在朝歌,於是他們商量妥當後,閎夭大夫便帶了姬娘及重禮去見惡來。這個惡來是紂王身邊的又一奸佞,表麵謙恭,內心卻十分醜惡,他和費仲兩人鉤心鬥角,盡幹中傷忠良、討好紂王的壞事。

這天上午,他在客廳接見了閎夭大夫及姬娘,便被姬娘的美貌驚呆了,他靈機一動,心想好運來了,如若把這美人送給紂王,那今後還怕敵不過費仲,那費仲不就是手中握了個妲己這張王牌。想到這兒,惡來那皮笑肉不笑的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對閎夭說:

“妻子千裏尋夫君,乃人之常情,卑臣深表同情,我自會設法讓紂王接見你們,你們且放心回去歇息便是。”

閎夭聽了大喜,忙讓隨從把重禮一一呈送給惡來,惡來不客氣,便都收了下來。於是,閎夭、姬娘一行人便在驛館裏等侯惡來通知不提。

這天早朝,惡來吩咐姬娘、閎夭在官外等候,自己便入朝去了.

姬娘他們在宮外焦急地等著。

惡來昨晚便在紂王麵前形容過姬娘的美貌了,所以,紂王當下便答應明日宣她進宮。

惡來在殿下窺探時機,見紂王聽完了大臣們稟奏後,便上前稟日:

“大王,西岐伯邑考的夫人姬娘求見。”

“宣。”紂王滿心歡喜地說。

“宣姬娘進殿”的旨令一道道傳至官外……

身著素裝的姬娘,一路風塵,顯得十分勞累。頭發雖然稍亂,但容貌依然如出水芙蓉,嬌美無比。她沿著大殿台階,緩緩而上。到了殿前,便向紂王跪了下去,她伏著頭向紂王央求道:“大王,夫君千裏來京尋父,入月不知下落,我心憂如焚,望大王開恩,讓我夫妻一見……”說罷又磕了幾個頭。

紂王聽著這柔聲細語的哀求,比起妲己的驕橫快語似感到像一種溫柔的撫摩,心扉已有幾分搖**。忙令:“抬起頭來,讓本王看看。”

姬娘緩緩抬起了頭。

“啊……”紂王驚呆了,看慣了妖豔欲滴的妲己,紂王被眼前這位少婦素美動人的姿色傾倒了……

紂王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竟身不由己地下了禦座,向少婦走去。

膩味了媚眼妖笑的紂王,現在看到少婦這如一汪秋水的淚眼,和那楚楚動人的哀容,如身逢仙境,紂王頭一陣眩暈,便忘卻了一切,竟上前一把攬住姬娘,就要往懷裏抱……

姬娘猛地一驚,拚命掙脫了身子,往後退著……

紂王向前逼去說:“美人,我定要納你做妃子。”

姬娘且退且說:“大王,你身為一國之君,竟對良家婦女如此無禮,與禽獸又有何異?”

紂王聽了惱羞成怒,吼道:

“你敢罵本王,來人,快把這賤婦拿下。”

閎夭大夫立在宮外,久等不見姬娘出來,後昕說姬娘被紂王扣下了,十分焦急,隻好回到驛館想法營救。

閎夭去找惡來要人,惡來說姬娘因得罪紂王被下了大獄,閎夭聽了如晴天霹靂,一麵派人回西岐稟報,一麵四處托人營救。真是禍不單行,姬娘要真被害,回去如何交待。晚上閎夭在室內一籌莫展急得直踱步子。

紂王自見了姬娘後,便心猿意馬、神魂顛倒起來,他日夜思念著姬娘,幾次到獄中想對姬娘非禮,都被她義正辭嚴地罵了出來。紂王心裏癢癢的,牙咬得咯咯響。心想:殺了她吧,又舍不得;不殺嘛,又得不到她。

這天紂王從獄中碰壁出來,走在園中,正惱怒著,卻見兩個侍女擁著妲己款款而來。紂王心煩地轉身離去。

從未被紂王冷落過的妲己,又羞又惱,立在園中,看著紂王的背影出神……

“娘娘。"侍女小聲地說,“聽說伯邑考的夫人找了來,說長得天仙似的,大王要納她為妃子呢!”

“啊!”妲己驚得幾乎跌倒,然後又很快鎮靜下來。

今天的妲己,哪兒還是剛入宮時的妲己,那時的天真爛漫.早已**然無存,經過殺蘭兒、害薑後、貶小王子之後,早已練就了一身除掉對手的本領。當上王後的她,心地更是變得狠毒、多計,所以,要除掉一個下了大獄的女人豈非易事!

但妲己又想,這個女人是周國的太子妃,身份非比一般,得好好想個辦法……

便問:

“那賤人此刻何在?”

“關在獄中呢!”

“噢,難怪紂王這幾天像掉了魂似的。備輿!上牢獄去!”妲己吩咐道。

“是。”

妲己乘上風輿,便往城北的牢獄而去。一路上,妲己在想,如果這個女人長的沒有自己美,那麽紂王的興頭也長不了,我就裝作不知道這件事。如這女人果然貌美若仙,那我就必須除掉她……

妲己又想,既然伯邑考夫人知書達理,忠貞不二,那要她死並不難,用不著我殺她,隻要讓她去尋丈夫的白骨,那……想到這……妲己妖豔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陰笑。

牢獄中,姬娘扶著牢窗悲哀地立著,她在低低地呼喚著:

“夫君啊,你在哪裏?你可知道姬娘已經來到了朝歌?”淚水順著姬娘正顯消瘦的麵頰向下滴去……

結婚幾載,恩愛幾年,如今千裏尋夫不見,我的命好苦啊”

她想到了洞房花燭夜,那晚,敲響了公公季曆王被害的喪鍾……

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八個月前,十裏長亭送別的那個時刻,她和夫君相擁著難舍難分……

正是:

《訴衷情·何日如夢》

雨打梨花落無雙。一隻雁過窗。千裏尋夫不見,恩愛過三載。

君何在?孤月升,寒星過。才送夜穹,殘陽又暮,何日如夢?

姬娘正悲傷著,忽然牢門打開了,獄吏低著頭,畢恭畢敬地讓進了一個被若幹侍從簇擁著的妖豔女人。

姬娘疑惑地看著她,不知是何人。

妲己掃視了一下牢獄裏這個千裏來尋夫的女人,竟被她的美貌怔住了。但見她頭發雖然蓬亂,然一副淚麵似雨打梨花,令人神**,尤其那雙充滿了哀怨的眸子,如夜晚的月光,催人銷魂。

妲己呆看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啊!這等天仙絕色如不除掉,紂王必然被她迷佳,那麽自己的命運……想到這裏她渾身一顫,然後傲慢地問:

“你是伯邑考的夫人?”

姬娘見了這麗人正疑惑著……

“這是妲己娘娘,還不快跪拜。"妲己的侍女叱道。

“參見娘娘。"姬娘向王後娘娘施了大禮。

“起來吧!”妲己又斜視著她問,“你想必是來尋夫君的吧?”

“小女正是。”

“那好,告訴你吧,你的夫君不在城裏,現在我放你出去,你出了北城,沿著大河邊去尋你的丈夫吧!”

獄官聽說要放姬娘,忙跪下說:

“娘娘,沒有大王旨令,我等豈敢放人,若是大王怪罪下來……”

妲己說:“就說是我讓放的,行了吧!一個小小女子,又不是什麽重犯。”

妲己媚眼一橫,獄官隻得開門放人。

“謝王後娘娘。”姬娘出了牢獄忙向城外走去”

妲己得意地看著她連走帶跑的背影,冷笑著……

然後對一侍卒說:“你去盯住她,如不投河就殺死她。”

“是。”侍卒奉命而去。

天陰沉沉的,遠處電光閃閃。姬娘沿著大河走著……隻見河水茫茫,葦葉層層,涼風一陣緊似一陣地刮來,吹散了姬娘的頭發,可她渾然不覺。

不見丈夫身影,她預感到了不祥。正疑惑著,見一放牛老者,忙向前施禮問道:“請問老者,可知一位從周國來的伯邑考何在?”

“伯邑考?聽說過。"老者忽然睜圓了眼打量著問她:“這位嫂子,莫非他是你的夫君?”

“是。”

“唉!”老者歎了口氣說,“他,已經不在人世了,他的肉被紂王煮成肉羹吃了,那前邊一堆亂石後麵的白骨就是他的……”

“啊……天哪!”還未聽完老者的話,姬娘一聲驚呼便昏倒在地上。

“嫂子醒醒,嫂子醒醒……”老者忙掐她的人中,姬娘慢慢醒了過來。

“多謝老者指點,我去看看。”姬娘泣不成聲地說。

“你不能去啊,那河邊石亂水急,電光在閃,河水在漲,又要下大雨了。”

“不,我要去。"姬娘說完便跌跌撞撞地朝前疾步而去了。

老者見攔不住她,歎息著站在那裏。

妲己派來監視姬娘的人,暗中跟了過去……

姬娘跌跌撞撞地走著……烏雲密布,天色變暗,陣陣雷聲傳來,姬娘急急地向前走去,終於到了亂石堆處,她爬到了一塊石頭上麵,四處搜尋丈夫的白骨。找不見丈夫白骨,姬娘急得向茫茫蒼天長跪下去,聲淚俱下地泣道:“蒼天啊!你若有情,就讓我見一下丈夫的白骨吧……”

忽然,雷聲大作,一個閃電一晃,啊!白骨!她見到了亂石邊上的一堆白骨,姬娘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抓住了一根白骨,暈了過去……

正是:

滾滾悲淚江流去,

**撞岩邊。

夫君白骨頓露來,

莫非蒼天亦有情?

驟雨大作,河水猛漲,姬娘醒了過來,她的身子已被半淹在水中,但她仍把白骨緊抱懷中,忽然,一個急漩渦湧來卷走了丈夫的白骨,恍惚中,那根白骨仿佛變成了伯邑考。“夫君,啊!夫君……”姬娘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想抓住他,但沒有抓住……

她呼喚著:“夫君!夫君!”又急撲過去,不料,又一個急漩渦湧了過來,姬娘被卷進了河中……湍急的河水咆哮著急瀉而去……

“嫂子!嫂子……”老者和村民,們與聞訊趕來的閎夭一行,焦急地尋找著姬娘。這時,暴雨如注,雷聲、閃電聲、呼喚聲交織在一起……

暴雨過後,他們看到亂石堆邊的白骨沒有了,姬娘不見了,他們明白肯定是被河水衝走了。老者歎息著,村民們焦急地看著河心,老者憤憤地罵著:“紂王無道!紂王無道!”涼風吹動著他的白發。

急急尋來的閎夭,頓足歎息,姬娘的兩個侍女站在江邊大哭……

暴雨已住,滔滔洪水一瀉而去……

一直跟在姬娘後麵的侍卒,見姬娘確死無疑,才回轉稟報妲己去了。

正是:

情殤

疾風暴雨水連天,悲婦尋夫河灘邊。

感天動地白骨見,無情江水吞沒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