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條大河橫在前邊,但見波濤滾滾,文王知是來到黃河天險了。
看看後麵,追兵已近,文王看著洶湧的河水,仰天歎道:“莫非天絕我矣!”言罷垂下淚來……
商都皇宮裏,妲己娘娘偶染小疾在**休息,紂王覺得無聊便喚了費仲到書齋下棋。下了一盤紂王很快便贏了,他明白是費仲故意輸給他的,便說:
“出你的功夫來下,本王何嚐要你讓!”
費仲隻得讓紂王輸了一盤,紂王依然覺得無趣,他站了起來走到窗前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春意正濃、花色迷人的景象,長長歎了口氣。
費中看在眼裏,記在心上,便上前一步,貼近紂王說道:
“九侯有一女,年方二八,長得貌若天仙,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紂王聞言,轉怒為喜,吩咐道:
“引來讓本王一見。”
“是。”費仲高興地應道,他知道事成又可升官了。
這天,九侯被迫將年僅十六的女兒帶進宮來,紂王見其女哭泣不語,便有些不悅。隨便賞了九侯一點兒物品便宣布退朝。
回到後宮,見九侯女披頭散發,哭泣不止,紂王用手托起她的下顎,被她的美貌震住了,一時怒氣全消,便問:“莫非美人不願侍候本王?”九侯女愈加哭泣不止。
看著九侯女那如花似玉的麵容,紂王欲火中燒,逼近九侯女說:“我是大王,你依也得儂,不依也得依。”說完便以目示意,讓其他宮女退出,然後便動手一件一件地剝開她的衣服,當剝到內衣時,他便把手朝九侯女胸內伸了進去。九侯女一驚,低下頭去將紂王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紂王一聲大叫抽出了手,鮮血淋漓,“啊……啊!”紂王狂叫著從腰旁拔出劍來,一劍便刺死了九侯女。九侯女頓時鮮血直湧,倒在了血泊中……
“來人……”紂王怒氣未消,“給我把九侯押來銅烙伺候。”
“是。”
九侯被押了上來。
紂王擊案喝道:“你那犬女咬傷我手臂,今日我要你也嚐嚐肉刑!來人呀,把他衣服剝了給我施銅烙!”
“是。”
幾個衛士上來把九侯拖了下去。
九侯大罵道:“蒼天啊!你為何不降災下來,懲罰這個殺人如麻的昏君?”
士兵已把銅烙下的柴禾放好,幾個武士把拚命掙紮的九侯剝去了衣裳,捆綁於銅柱上,然後點火燒柴,不多會兒,銅柱便燒得發紅,隨著幾聲慘叫,九侯便昏了過去。頃刻便發出濃烈的肉糊味,再一看,一個活生生的九侯已化為灰燼……
眾臣耳聞目睹,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有兩個嚇得癱軟倒下。
“退朝。"紂王一聲令下起身拂袖而去。
九侯女被殺及九侯被烙,震驚朝野。
消息傳到老丞相商容家,老丞相氣得拍案而起,罵道:
“昏君無道,豈能濫殺無辜、妄施酷刑,動搖我大商江山。”罵畢,又說,“備輦,老夫找昏君論理去。”
商容換好朝服,顫巍巍地上了輦,直奔皇宮而去。
後宮裏,紂王正擁著妲己在欣賞歌舞,紂王心想還是妲己如意,便親自斟了一樽酒讓妲己喝,妲己接過一飲而盡,紂王愈加高興。妲己見紂王高興,便起身入內,換上蛇裝出來給紂王表演她最拿手的蛇舞。
妲己裹著銀黃相間的蛇裝,在舞池中旋轉著,不時用那雙妖豔的媚眼瞟著紂王,細細纖長的手指,活像蛇在吐芯子,如果不是她一頭烏黑的長發隨著飄轉,那還真讓人以為是真的銀環蛇舞。
紂王欣賞著她那婀娜的舞姿和不時碰撞著那直逼過來的媚光,一時竟看呆了,不覺產生了對妲己又戀又怕的感覺。他戀妲己,戀她的美貌和嫵媚;他也怕妲己,怕她的專橫和毒辣。
是的,她的容貌確是非凡的,沒有一個女人能與她相比,但她的心也是最狠的,如同那銀環蛇一樣毒,隻要紂王沾上哪一個宮女,次日便要被她殺掉,所以紂王既然要享受她的風情萬種、千般媚態,就得對她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譬如那天,紂王和妲己郊遊,紂王呆看了一個貌美的孕婦幾眼,被妲己注意到了,立即就要和紂王打賭那孕婦懷的是男胎、女胎,最後還要紂王對那孕婦剖腹驗證。雖然比幹一再阻止,但紂王根本不聽,隻要妲己高興,別說剖開一個孕婦的肚子,就是剖開一百個孕婦的肚子,紂王也會依她的。
紂王正專注地欣賞著妲己的舞蹈,侍者來報老丞相商容求見,紂王知必是為殺九侯之事而來,便一擺手:“不見!”
“是。"侍者急忙傳令下去。
商容聽侍者傳紂王不見之令後,頓足歎息,他在宮門外轉了幾圈,無法,隻得撞鍾求見。
紂王聽到鍾聲,知是這老東西所為,隻得離開妲己升殿。
文武百官聽到鍾聲,都紛紛騎馬的騎馬、乘輦的乘輦趕往宮內。
紂王在禦位坐定後,掃視了一下兩班文武便問:
“是誰擊鍾?有何要事?”
商容忙出班奏道:
“是老夫商容擊鍾求見,是為九侯無辜被烙而來。”
紂王怒道:
“九侯被殺是因為他的女兒居然敢逆反我,難道你為他抱不平?”
商容答道:“九侯是商朝老將軍,無罪殺他隻恐天下不服,動我大商基業。慘施酷刑,更是天理難容!”
紂王大怒:
“何言九侯無罪,他的女兒反我,未誅他九族就不錯了,還敢為他辯護。至於烙刑,是我的新刑,今後誰敢忤君,一樣下場!”
不等商容還口,紂王便怒喝:
“老丞相,你年高體衰,還是回家休養算了,今後朝中之辜就不用你費心了,來人,送商容!”
紂王言畢,幾個衛士便一起來逐商容。
“老丞相,請!”
商容把官帽摘下往地下一扔,一仰頭,罵了一聲:“昏君,我死不足惜,何況官職,隻恐我六百年大商要葬送在你的手下。”
“給我推下去。"紂王大怒。
文武百官麵麵相覷,皆敢怒不敢言,歎息著散朝而去。被逐於官外的老丞相商容,頓足歎息不止。比幹、箕子、微子啟等幾個大臣忙上前相勸,商容大罵:“昏君無道,我一個人丟官不足惜,隻恐我大商江山難保了。”
大臣箕子勸道:“老相國今日直諫犯顏,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今且息怒,以後再想辦法。”
老王叔比幹也勸道:“相國今日令人欽佩不已,雖被貶官,但敢鳴不平,也為我們樹立了典範。”
眾人都搖頭歎息,但大多敢怒不敢言,把老相國扶上輦後也就漸漸散去了。
西岐王宮裏,幾隻暮鴉飛進庭院中,落在樹枝上,嘎嘎地叫著……在王後的堂屋裏,太姒為伯邑考杳無音信而焦急不安。
立春以後,雪雖然停了,但寒意仍重,王後太姒站在庭院裏,看著傲雪的臘梅,落下了淚。
“母後,你叫我?”姬發急急來到。
“發兒,轉眼三九已過,臘梅都開了,考兒都去了一冬了,你父兄為何還不見歸來?”
“母後,兒臣已差人打聽去了。”
“我給他們父兄做好了寒衣,你差人給他們送過去。”
“是,母後。”
回到屋裏,太妃把兩件親手做的寒衣拿出來說,過兩天就要倒春寒了,怕他們太冷,要趕快送去。
忽使者來報,伯邑考被紂王剁成肉醬。王後聽了當場暈了過去。
“我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
“母親,母親,您醒醒。”姬發、姬旦緊張地呼喚著母親。
慢慢地,王後睜開了眼睛,呆呆地凝視著前方……然而,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收住了淚,對姬發、姬旦兩個兒子說道:
“紂王太殘暴了,囚禁了你們的父親,又殺害了你們的兄長。國恨家仇當銘記在心,時刻勿忘。”
姬發、姬旦齊稱:
“是,母親。”
王後又財姬發、姬旦說:“你們的兄長慘遭不幸,父親又在獄中,如今你們已是長兄,今後興周的重擔就落在你們的身上了。”
姬發、姬旦聽了忙伏拜於地說:
‘“母親在上,母親的囑托孩兒終身不忘!”
王後忙扶起二愛子說:
“好了,快起來去吧,朝廷裏的許多大事還等著你們去處理呢!你們二人要同心同德,互相提攜,共以國家大事為重。果能如此,便是對你們兄長最大的哀悼了。”
姬發、姬旦忙說:“孩子遵聽母親大人教誨。”
“好,下去吧!”
“是。”
姬發、姬旦走後,王後獨自一人倚窗垂淚,兩行長長的淚,順著她已顯蒼老的麵頰潸潸而下……
“人死燈滅,哭也無用,還是想想如何救出父王。”
姬發拭了一下眼淚,哽咽著說:“三弟說得對,明天早朝後和輔臣商議一下,一定要救出父王。”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大多已聞訊,正義憤填膺地分立於兩旁,姬發向文武百官傳達了伯邑考被害的消息後,大家都被紂王的殘暴激怒了。悲痛之餘,大將軍辛甲緊握雙拳,怒目圓睜,他閃身出班奏道:
“末將請求發兵派將,殺到朝歌去,砍了紂辛老賊的頭,償還血債。”
太顛將軍也出班請纓,要去拿紂王的頭來……
殿堂被請戰的聲音震得嗡嗡響,個個熱血沸騰,怒火中燒……
眾將也一齊上前請戰高呼:
“誅死暴君,為民除害。”
姬發點頭感激。
上大夫散宜生見狀忙上前說道:
“王子不可性急,發兵還不是時候。”
姬發怒道:“祖父被殺,父王被囚,長兄被剮,如此國仇家恨,不發兵攻打,大仇焉報?”
散宜生說:“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今商紂雖昏庸,但尚餘**威,貿然前往,猶如羊撲虎口。不如聽從主公的計策,分別去選美尋寶擇日送去,老賊乃酒色之徒,見了美女珍寶必能釋放主公,待主公歸耒,滅商之事再從長計議不遲。”
姬旦也上前奏道:“散大夫所言極是,如今商紂勢力尚強,貿然行動,恐適得其反。散大夫的主意極有道理,可照辦,待救出父王,滅商必然有望。”
閎夭說:“紂王最愛美女,我們就選最美的女人送去,紂王見了一高興肯定能放人。”
大家點頭說:“是要選美女送去。”
姬旦說:“多送一些財寶去,先買通費仲才好辦事。”
散宜生點頭稱“是”,他說:“對,費仲這個奸臣現在是紂王的心腹,必須先買通他。”
姬發說:“貢品還要多準備一些,紂辛最好飲酒,就多給他帶些美酒去。”
黃豹將軍說:“還由我來護送,上次護送伯邑考太子去,卻未能護送他歸來,心裏一直很內疚,所以這次一定要拚死護送大王回來。”
姬發說:“好,就由黃豹將軍護送,我打算親自去。”
“不行,二哥不能去。”姬旦馬上反對,“還是我去吧,讓我去跟那老賊交涉。”
散宜生說:“兩位王子誰都不能去,依老臣之見,還是讓閎夭大夫去比較合適,閎夭比較熟悉朝歌。”
閎夭馬上表態:“老丞相所說正合我意,在下一定要救出大王。”
姬發說:“好,就照老丞相的意見辦,閎夭大夫你準備一下,盡早啟程。”
“是,王子,我準備進深山去選美女,因為紂王不見美女是不會放人的。”
閎夭又說:“王子不必發愁,待卑臣親自去尋,若能覓到絕色美女,不愁換不回我王。”
姬發向閎夭拱手行禮說:
“大夫義舉。”
於是,閎夭帶著兩個下屬便出發尋美去了。他帶著隨從,一路風塵,這天,來到一個山峰奇拔、蒼穹天碧的地方,閎夭喘息著爬了上來,極目遠眺,但見群山環抱,鬆濤爭鳴,峰巒高聳,直插雲霄,駐足近看,一川瀑布,飛瀉而下,浪花高濺,彩霞映照。
“真絕景矣。”閎夭讚道。
忽然,一隻蒼鷹飛過,留下了一陣擊空聲,閎夭又歎道:“真正深山出俊鳥矣,說不定這兒能碰上美女。”
他們喁了幾口泉水後,便順著溪水澗邊走去。他們風塵仆仆又行了一程後,風景綺麗的山莊終於映人眼簾,桃柳樹下,小溪邊,見一少女正在一塊青石上洗衣。
閎夭走了過去,那少女正好抬起頭來。隻見她長得杏眼桃腮,膚如瑞雪,麵若朝霞,一雙烏黑的眸子,楚楚動人。
閎夭大喜,趕緊上前施禮道:
“姑娘父母何在?姑娘姓甚名誰?芳齡幾何?”
姑娘見長者眉目慈祥,舉止有禮,便起身答道:
“母親早已去世,老父在家中。小女名喚姬燕。年方十六。”
“姬燕姑娘可否帶我去見令尊一麵,我乃周國大臣,有要事求見。”
“好吧。”
進到村裏,這是一個深山寨,村裏零零散散地住著十多戶人家。閎夭跟著姑娘走過斜曲的小徑,來到一個柴門前,姑娘便喚:“父親,客人來了。”
“嗯。”
不一會兒,一位須發雪白的山農開了門,迎進了閎夭。
山農須發雖白,但卻臉龐棕紅,目光有神。
“大人光臨寒舍,莫非有何見教?”山農有禮貌地問。
“長老莫非也是讀書人?”閎夭問道。
“實不相瞞,年輕時曾隨父到岐山見過一點世麵。後來老父死後,我曾受季曆王恩典做了史官,後因老妻病重而辭官回裏至今。”
“啊!莫非你是薑太姬的遠侄薑才之子,那位曾經為季曆王之死而慷慨陳詞的史官薑煥。”
“老朽正是薑煥。”
閎夭忙進前拜道:“深山逢知友,幸會幸會。”
薑煥歎道:“自別離岐山後轉眼已是十幾春秋,久居深山,已不知天下事了。”
閎夭於是把文王被囚,伯邑考被剁成肉醬的事說了,薑煥聽了氣得臉色發紫。接著,閎夭又把進深山選美女救文王的事對薑煥說了。薑煥明白了閎夭的來意便說:“我父子二人受季曆王、文王恩典深重,正無報答之時,現文王身陷囹圄,生死攸關,願將小女送去,以盡效國之力。”
閎夭聽了大喜,但又不知姑娘心意,便說:
“長者明鑒,文王有救了,隻是不知姬燕姑娘願否?”
閎夭話音剛落地,隻見姬燕從裏屋出來,說:“父親、閎大人,孩兒願為救文王遠赴虎口。”
薑煥聽了,歎道:
“這孩子是為了紀念季曆王、文王的恩典而姓姬名燕,從小誌氣菲凡,愛聽我講曆史故事,聽到悲壯處,總是淚如雨下,曾發誓要比蒼鷹飛得高,要像蛟龍騰雲裏。也罷,既然她也願意,此事就這麽定了吧。”
閎夭甚喜,當晚受薑煥酒肉款待,並在薑家歇息了。
天剛亮,姑娘已打點好了行裝等著。閎夭見了忙拱手道:
“姑娘辛苦了。”
姬燕說:
“救君如救火,我們快快啟程吧。”
臨行,老父親送他們到半山腰,叮囑道:
“我兒此行如履狼窩,生死難測,當小心謹慎才是。"言罷垂下淚來。
姬燕姑娘也泣道:
“女兒不孝,此行遠別老父,望天神保佑我父平安無恙。”說罷朝蒼穹長跪下去。
閎夭見狀也落下淚來,感歎人間義道浩存。
正是:
人間最貴是忠義,麵對蒼穹長跪去。
祈佑老父長無恙,莫怨女兒去無還。
這日,閎夭一行回到岐山。姬發和眾卿見了貌美若天仙的姬燕姑娘都大喜,姬發說:“這下父王有救了,隻是委屈了姬燕姑娘。”
姬燕說:“我祖父、父親受季曆王、文王恩典,正無報答之時,今季曆王被殺,文王被囚,太子被剮,國難當頭,我老父又年邁體衰,我此行是替父行義。”
姬發聽了讚道:“難得姑娘如此大義,姬發代父王謝姑娘了。”姬發言畢,對姬燕姑娘施了稽首大禮,姑娘也恭敬地還了禮,在場群臣無不感動至極。
天剛破曉,閎夭一行便帶著珍珠、寶馬和姬燕姑娘準備啟程了,姬旦帶著女兒姬玉前來送行。
這姬玉姑娘因生得麵若白玉,白天光彩照人,夜裏玉麵泛光,人皆稱奇,因而得名姬玉。她一雙烏黑的眸子,顧盼流星,顯得聰慧非凡。此時,她正欽佩地看著姬燕姑娘。
姬旦對閎夭關照說:“卿此行事關重大,望卿一路小心保護好姑娘,救回主公。”
閎夭說:“公子放心,卑臣誓死完成重托。”
姬旦又對姬燕姑娘說:
“小女玉兒因仰慕姑娘大義,非要來見姑娘不可。”
姬玉忙上前拜道:
“小妹姬玉拜見姬燕姐姐,願姐姐一路順風,完成壯誌。”姬燕姑娘見姬玉小小年紀竟如此聰明穎慧,十分驚奇,便從頭上取下一支玉簪送給她。
“姐姐此去,恐不能生還,小妹既然與我有緣分,就留此玉簪給你,見物如見人吧。"說罷,不禁熱淚奪眶而出。
小姬玉哭著不忍分別。
啟程了。
小姬玉依偎著父親站在古驛道邊,直到見不著姬燕姑娘了,才被父親喚回家。路上,她雙手撫摸著姬燕的玉簪沉思著……
正是:
呼呼北風吼,有女赴虎口。
命置生死界,壯誌不回首。
一天午後,豔陽高照。護送寶物和美人的閎夭一行人,經過月餘長途跋涉,這日,終於來到了商都朝歌城。
行至街上,忽然一陣陣嗬斥聲傳來,姬燕掀開輦簾向外看去,見一顯赫官人騎著高頭大馬,被侍從們前呼後擁著而去。聽得旁邊的人說是費仲大人,姬燕聽閎夭讜,此人是紂王最寵信的諛臣權貴,難怪這麽威風凜凜。
車輦行到了一條街,姬燕在輦中聽到女子哭聲,便掀開輦簾.,見一女童頭上插著草標正被父親賣掉,其母在一旁悲泣。姬燕在心裏歎道:“商民已窮到了賣兒女的地步,正如閎大夫所言,商朝已經是一塊腐爛的木頭了”
為避入耳目,閎夭一行住到了一家小客棧中。收拾停當後,店家送來了飯菜。
姬燕正吃著,卻看見一個約五歲模樣的小姑娘探進了頭,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姬燕吃飯。姬燕忙招呼小女孩進來,並從碗裏夾了一塊肉給她,小女孩高興地吃著。
“三兒,三兒。"女孩的母親尋她來了。
“貴人,多謝您了,女孩不懂事,打攪您了.”
“請等一會兒,再給她吃點兒。"姬燕又夾了兩塊肉放在她的小手上,小女孩大口大口地吃著。
她母親歎道:“唉,實不瞞您,我女兒從生下來就沒吃過肉。”
“啊!是嗎?”姬燕驚問。
“唉!”婦人歎道,“肉都給紂王征去造肉林酒池了”
“紂王太無道了。"姬燕憤憤地罵道。
姬燕又同情地問道:
“你們是哪兒的人,怎麽會流落街頭?”
“我們是鄉下的,我丈夫被抓丁來城裏快一年了。秋涼了,來給他送兩件衣物。”
“噢。”
閎夭一行來到殷都在小客棧住下,閎夭便帶著左右去見費仲。閎夭自然是先呈上禮單。
費仲見西岐要臣閎夭求見,又看了禮單全是重禮,心中當然明白來者目的。心想發財的機會來了,便故意對侍者說:
“見。”
閎夭便對左右說:“這個紂王身邊最陰險的奸佞,果然貪得無厭。”便吩咐,
“再呈一份厚禮。”
費仲見了第二份禮單,眉開眼笑,便說:
“堂廳等候。”
於是閎夭和兩個隨從被引到廳堂等候。
費仲故意拿架子,等了半天才出來。
“請坐,請坐,你們遠道而來,有何貴幹?”費仲明知故問。
閎夭說:“我大壬西伯侯被關押七年了,他人囚七載都老老實實對紂王忠心無二,懇請大人在紂王麵前美言幾句,若能放得我大王西歸,周人將對大人您感激涕零。”
費仲說:“西伯侯被關七年,確實老實,所以紂王才沒殺他,但要放他回去,隻恐怕不行。"費仲搖了搖頭。
閎夭忙說:
“臣是為西伯侯姬昌而來,我主已被囚七載,周族老小也七載難安,現願將祖傳珠寶進獻大王,以求大王開恩赦我主歸家。望大人在紂王麵前美言幾句,若得贖回我主,西岐周人無不感激涕零,我代周人拜托大人了。”言畢拱手再拜。
那費仲本是貪婪小人,見了價值連城的珠寶後,便說道:“大夫免禮,感念大夫遠道而來,誠意篤深,既是如此,待小臣前去麵君試探,隻是不知進獻我王何寶物?”
閎夭忙遞上貢單,費仲看了點了點頭,說:“果然是重禮。”
閎夭又說:“還有絕色美女一名。”
費仲聽見還給紂王送來了絕色美女,便一口答應下來,起身對閎夭說:“你且回到館驛休息,待我擇時麵君,自不會讓你們失望。"閎夭聽了大喜,忙回到館驛,囑姬燕梳妝打扮,準備進宮。
王宮裏,紂王和費仲在對飲,費仲不停地給紂王斟酒。
“大王,這可是最好的美酒,這是我專門敬獻您的,您多喝一點兒。”
“好酒,好酒。"紂王一邊讚不絕口,一邊一杯接一杯地一飲而盡。
費仲見紂王已開始醉了,便趕忙進言:“大王,西岐來人了,帶來了美女和寶物,想求大王放西伯侯回家。”
“放……放西伯侯回家?”紂王醉醺醺地問。
“是的,大王,依臣之見,關他在此也沒用,不如放他回去,封他個西邊統領,讓他幫我佃守西邊的大門,也比關在這兒有用。”
“讓他替我守……守西部的大門?……”
“是的,大王。”
“也……好,就……就聽你的。”
這日,姬燕換好衣服,便乘上車轎隨閎夭一起去皇宮,遠遠看去,皇宮金碧輝煌,雄偉壯麗。到了宮殿南門,閎夭遞進書策,侍官進去通報,半個時辰後,門官來通知他們人官。
人宮後,姬燕被閎夭一行人簇擁在中間行走著,抬頭四望,盡見雕龍畫鳳,朱梁玉柱,姬燕心想,難怪父親說紂王奢侈極了,果然不假。到了大殿外,侍官吩咐他們等候。
忽聽見幾聲慘叫後,聞到一股肉焦味,不一會兒,抬出一個被燒得焦頭爛額的人來,姬燕嚇得倒退幾步,旁邊的人說是受銅柱烙刑的人。姬燕心想,紂王太殘酷了,果然是一暴君。
皇宮裏,紂王正升殿,費仲向前奏道:
“啟稟大王,西岐差人向大王進貢寶物和美女。”
紂王說:“呈上來讓寡人看看。”
於是費仲傳旨道:“傳西岐使臣。”
“宣西岐使臣。”
閎夭進殿後向紂王跪稟:“大王萬歲,萬萬歲,今有寶物及絕色美女獻上,還望大王放回我主西伯侯。”
“傳上來。”紂王說。
閎夭的隨從小心翼翼地抬寶物上殿。
紂王吩咐:“掀開紅蓋。”
閎夭掀開寶物紅蓋,露出了青銅寶鼎。
閎夭上前一步稟道:“大王,此寶鼎乃周族三世祖傳寶物,有鎮穩江山的作用,大王,您看這四足多穩當,象征國泰民安,江山不移。”
紂王聽了大喜,問:“第二件寶物是何物?”
閎夭忙令隨從把寶物抬上,掀開紅蓋,露出了八卦銅鍾。
閎夭上前一步稟道:“啟奏大王,這八卦鍾,刻有八個卦象,此八個卦象和天地相通應,無論按哪一方,相應的地方必然響聲震天。”
紂王說:“那你就試一下看看。”
閎夭便從隨從手中接過鼓錘,他敲響位於南位的離卦,則南方的宮殿發出響應聲,他擊響位於北位的坎卦,則聲響於宮殿的北方,他又敲震卦則聲響於東,敲兌卦則聽到西邊回應的聲音。
大家都驚歎不已。
紂王高興地走下殿來,準備親自試驗,他從閎夭手中接過鼓錘,擊敲了一下位於西北方向的乾卦,就聽見了響聲回應於西北,他又敲了一下位於東南方向的巽卦,響聲回應於東南,滿朝文式聽了無不喝彩。
紂王大喜,撫摸著銅鍾愛不釋手。
紂王又問,這第三件寶物是何物?
閎夭說:“請大王親自揭蓋。”
紂王揭開紅綢,隻見是一個銅盆,便問閎夭:“此盆有何用?”
閎夭答道:“啟稟大王,此為太極震盆,可以噴泉,還可以奏樂。”
然後吩咐隨從倒半盆水進去,對紂王說:
“大王,隻須用兩手摩擦盆的兩耳,便可見奇觀。”
紂王照他的方法試去,刹那間盆內波濤翻滾,洶湧澎湃,緊接著湧出四注兩尺高的噴泉,還奏出六種音樂,悅耳無比,兩旁文武聽了無不嘖嘖稱奇。
閎夭又奏道,還有岐山絕色美女姬燕獻上。
紂王聽了麵赤眼亮,命道:“快快傳來。”
“岐山美女上殿!”
一聲令下,姬燕在細樂聲中,款款踏上金殿台階,她身著粉紅衣裙,烏黑的發髻高高綰在頭上,臉麵薄施脂粉,嫋嫋婷婷地立在殿前。
紂王令她抬起頭來。
姬燕便略微抬頭,隻見她如出水芙蓉一般,鮮豔欲滴…………雙烏黑的眸子似睜未睜,潔白的門齒似露未露,動人的酒靨似笑非笑……刹那間,百媚頓生,儀態萬端,直看得紂王如墮雲裏霧中,魂魄全無。
紂王直視著她,禁不住離開了禦座,一步一步地向美人走去。
紂王看膩了成百上千後妃的媚態,厭煩了像九侯女那樣淚汪汪的可憐相,而眼前這位美女卻如煙雨塘荷,含苞欲放……紂王心裏一動,急忙上前,但當他向美女伸出手時,又忽然縮了回來。他猛然想起了被九侯女咬傷手臂的情景,生怕又是一朵會紮手的玫瑰,於是紂王試問:
“岐山女願侍君否?”
“婢女願意。”姬燕說完,朝紂王羞澀地一笑,愈加貌美非凡。
紂王大喜,遂回禦座當場宣布:
“西伯侯姬昌。”
姬昌從獄中被帶上殿,他朝著紂王一拜道:“西伯侯姬昌給大王請安。”
“西伯侯,本王念你這幾年忠心不二,沒有反意,特赦你出獄,恢複原職,並加封西岐王。授予鎮西銅鉞一把、令箭一支,今後你可以統兵西北衛我商疆。”
“謝大王。"姬昌接過銅鉞和令箭向紂王道謝。
王兄微子啟出列奏道:“大王,您萬萬不可放走西伯侯,猶如縱虎歸山啊!”
紂王斜眼看了一眼這個愛管他的王兄,不耐煩地宣道:
“散朝,”又說,“哼,想咬我一口的,隻怕就在眼前。”說完,起身摟了西岐美女就往後宮走去。
微子啟看著紂王的背影直搖頭,歎道:
“殷將亡矣,殷將亡矣!”
次日,紂王升殿,微子啟又奏道:“大王,西伯侯走時帶走了一車他在牢中寫的《易經》竹簡書,那可都是治國的道理啊。”
“啊!預測的書,為何不早報?”
“內侍不讓通報您。”微子啟憤憤地說。
箕子也奏道:“大王,王兄說得是,放西伯侯猶如縱虎歸山啊!”
紂王大聲道:“費仲!”
“臣在。”“派你去追!”
費仲心想自己已受西岐重賄,不好追回,即便追回也心不在商,不如用計讓他自行歸來投誠。於是便向紂王獻計,他如此這般地對紂王講了。
紂王心想,也罷,孤就試看他是否真為仁君賢士,都說我紂辛殘暴,他姬昌賢仁,這回定要叫他也現現原形。於是紂王便同意了,讓費仲、惡來飛馬前去行事。
文王、閎夭一行逃出朝歌後,一路緊趕,他們萬萬沒想到沿途竟無阻攔,心想,也許紂王已經不把文王放在心上了。
文王因在獄中囚禁了七載,體力衰減,又在途中病倒了幾日,這天高燒退了,文王撐著起身催促趕路。
這日行到化城,見天色已晚,他們便欲進城求宿,剛來到城門下,不料卻見費仲、惡來和化城守將洪飛在門口拱手迎接他。
“卑臣在此恭候西伯侯多時了。"費仲拜謁說。
守城將領洪飛也拱手說:“我等奉紂王命恭請西岐王進城一敘。”
文王衛將舉斧便要砍,姬昌知道寡不敵眾,便示意衛將不要魯莽,隻好隨他們進城去了。
洪飛吩咐擺酒設宴迎貴客。文王被迫落座。酒過三巡,席間,費仲說:
“西伯侯,恭喜了,洪將軍有意請我為媒,願將其美貌女兒與你為妃,並留你在此享盡人間榮華。”
文王忙起身說:
“洪將軍,姬昌失禮了,家已有發妻姒後苦等,不願再納妃,況且我已年邁,比等豔福已不願再享,貴女還是另攀高門吧。”
費仲聽了也不在意,隻是目示洪飛,洪飛隻得轉進裏屋,不多會兒,便令女兒洪顏出來給文王敬酒。
年僅十五歲的洪顏,長得貌若天仙猶海棠醉目,把費仲、惡來看得醉眼圓睜。她端著酒樽,嫋嫋婷婷地給文王敬酒,隻見文王端坐不動,目光直視前方不移,洪飛忙令小女回房去。
惡來見文王不為女色所動,忙說:
“西伯侯不願納妃也罷,紂王念你拘禁七年無怨言,確是一賢才,準備留你在朝中為官,共圖殷商大業,所以令我們來接你回朝歌去。”
西伯侯忙起身,對東麵拱手拜道:“承蒙紂王好意,隻是姬昌我已年邁體衰,不堪重用,今文不足治國,武不足揮師,還是讓我回歸老家,安度晚年吧。”
費仲又用目示意,隨從迅即抬出珠寶錢物,費仲指著珍寶對文王說:
“西伯侯不回朝歌為官也罷,這些錢物是紂王所贈,請你留在化城和洪將軍一起共享天年。”
西伯侯說:“姬昌老了,但求粗飯麻衣足矣!珍寶錢物早已視為糞土,請將財物轉送朝歌城內饑餓無食的庶民吧。”
費仲聽了怒喝道:
“姬昌你好大膽,紂王如此器重你,你還不感戴,早知你居心叵測,準備回西岐舉反,你休想得逞。洪飛,把他下牢,明日押回朝歌。”
洪飛左右忙上前綁了文王,押了下去。閎夭在外舉刀抵抗,終因寡不敵眾也被拿下。其餘隨從衛將也都被捆了。
深夜,費仲、惡來等已睡熟,洪飛悄悄來到牢中,把守門士卒撤掉,然後打開牢門,為文王鬆了綁,拜道:
“西伯侯受驚了,洪某特來營救。洪飛素聞大人乃賢德明君,早已仰慕不已,今耳聞目睹,大人品德果然高如聖人,您快逃吧,如再落人紂王虎口,必死無疑。”
文王聽了,感激得一揖到地,拱手說:
“多謝洪將軍救命之恩,日後姬昌必當圖報。”
洪飛忙說:
“西伯侯不必客氣,我且送你出城門,愈快愈好。”
洪飛將西伯侯一行送出城門,文王一行便馬不停蹄,星夜出逃。
一路上涼風襲來,落葉紛紛,文王想起七年前離開西岐的時候也正值深秋,觸景生情愈加思念故鄉,又怕費仲追來,就拚命快馬加鞭,恨不能插翅高飛。
黃豹將軍和閎夭一踣緊趕,文王因在獄中多年,身體虛弱,便半躺在車內。
第二天中午,閎夭便看到後麵黃煙滾滾。便說:“不好,恐怕是紂王的追兵來了。”
黃豹勒馬回頭一看,驚道:“不錯,是紂王後悔了,快走!紂王追來了,愈快愈好。”
忽然一條大河橫在前邊,但見波濤滾滾,文王知道是來到黃河天險了。
看看後麵,塵土飛揚,追兵已近,文王看著洶湧的河水,仰天歎道:
“莫非天將絕我矣。”言罷垂下淚來。閎夭忙說:“我主莫急,待我前去查看,尋一船來好過江。”待要去尋時,忽聞一老翁喚叫,文王忙策馬馳近,翻身滾下馬來,拜道:
“莫非老丈是神仙下凡?”
“非也,我聽後麵追喊聲近,又見您神態岸然,知您必是官家追捕的壯士,所以願助您渡河。”
文王大喜,忙拜道:“小輩乃西伯侯姬昌,因被紂王追趕至此,後有追兵,前橫大河,望老丈救我!”
船翁聽是西伯侯姬昌,慌忙拜倒於地:“原來是西伯侯聖人,幸會,幸會。聖人快快上船,老翁拚死送你等過河。”
渡船很快便駛入了江心,姬昌立在船頭,任憑河風撩起衣袍,他眺望著翻滾的江水,想著在羑裏受的屈辱……想著先王的囑托……想著紂王的殘暴和殷民的苦難,姬昌暗暗下定了決心。
正是:
《念奴嬌·江風起兮》
江風起兮、戰旗搖,黃河愈加咆哮。
煙雨蕭蕭,七載囚,忍辱哪堪一笑。
怒發衝霄,壯誌未了,當揮八師驍。
豈容暴梟?誓讓黑夜換拂曉。
惡來一行追了過來,見黃豹將軍護著車行,便趕了上來,大吼一聲:“走開!”惡來說著就去掀開車簾,不見文王,卻見一兵士跳了下來,惡來知上當,大吼一聲便跟黃豹打了起來。打了一陣,惡來凶狠地說:
“快說,西伯侯在哪兒?”
“我主呀!早就乘船走了。現在哦,恐怕快到家了,哈哈!”
惡來聽了,“啊呀”大叫一聲,差點兒跌下馬來。
黃豹一聲:“告辭了,惡來將軍!”便拍馬走了。
費仲、惡來率兵追至河岸,但見江水滔滔,白浪滾滾,沿岸竟無一隻渡船。正著急間,忽然雷聲隆隆,電光閃閃,一會兒竟下起了傾盆大麗。頓時,河水猛漲山洪將下。
費仲看了看烏黑的雲雨,歎道:“莫非是天助他也,罷,罷,咱們回去吧,否則洪水下來,隻恐我們性命難保。”
惡來焦急地說:“回去?回去怎麽向紂王交待?”
費仲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說:“洪賊既放走了西伯侯,那就隻有請他的女兒去替代了。紂王得了這絕色美女,謝我們還來不及呢,哪裏還顧得上西伯侯。”
惡來連說:“好辦法,好辦法,紂王放虎歸山,不就是因為得了西岐美女嘛。”
費仲說:“對,返回,找洪賊要人去。”
在洪飛將軍的宅門外,費仲及惡來正在軟硬兼施地逼洪飛交出女兒洪顏,惡來說:“洪將軍,你放明智點兒,如果把你女兒獻給紂王,你不但能躲過災難.還一躍而成皇親國戚呢!否則紂王問罪下來,你九族將被誅滅無疑。”
費仲也奸笑著說:
“你女兒如果成了皇妃,那你不就成了皇親國戚了。到那時我們恐怕恭緯你還來不及呢!你好好想想,是丟腦袋呢,還是交出女兒?”
“哼!”洪飛說,“紂王嬪妃成千上萬,皆美若天仙,小女容貌平平,品性粗俗,豈可侍君?二位還是另擇豔容吧!”
“好啊!”費仲翻了臉,怒吼道,“給我搜!”
洪將軍怒眼圓睜,持斧護住宅門,大喝:“誰敢強搶民女?”
士卒來報:
“洪將軍,洪顏姑娘已上吊自盡!”
“顏兒!.”洪飛悲呼著衝進屋去。
“顏兒,我的女兒。”洪飛妻子及洪飛抱著女兒的屍體悲痛欲絕。
洪飛憤憤地說:“待我去殺死這兩個奸賊。”
洪父攔住兒子說:“如今孫女兒已死,你追他們寡不敵眾,性命尚且難保,談何替女兒報仇?不如到西岐去,投奔西伯侯,日後再擇機雪恨或可。”
洪飛想想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隻好如此了。”
洪父又道:“你還不快快離開這裏,費仲肯定不會放過你。”
“夫君……”洪妻拉住洪飛哭著不舍。
洪母:“讓她送休一程。”
洪父:“不行了,外麵喊聲四起,準是官兵來抓你了,快走吧。”
洪飛隻得告別妻兒父母,從後門逃出,向西飛奔而去……
茫茫天空,浮雲遊**,在一片空曠的原野上,孤零零地留著一院破舊房屋,這就是金台,這是當年夏桀囚禁成湯的地方。文王一行到此後,文王翻身下馬,麵對這蒼涼的古監獄遺址,感慨萬千。他在獄中全白了的須發,任由秋風吹拂著……
文王在想,成湯被囚逃出之後,發憤努力終於滅了夏,開創了有六百多年曆史的大商,成湯也成了後代稱頌的英主。
此時文王暗暗發誓,要像成湯滅夏一樣,決心興兵伐紂滅商立周,以拯救黎民,擴建國土。正是:
《憶秦娥·金台歎》
楓葉秋。英主成湯金台屈。金台屈。鳴條血烈,夏桀終滅。
歲月坷江山依舊。七載含冤羑裏囚,羑裏囚。西風將狂,一掃紂王。
這日,姬昌一行又來到了鳴條古戰場,這是曾經發生過成湯和夏桀浴血奮戰之地。
文王翻身下馬,走在這塊古戰場上,頓時思緒翻騰、感慨萬千,他凝視著這片空曠的原野……昔日成湯和夏桀的血戰如在目前……刹那間,姬昌眼前,仿佛展現了一場血氣衝天的廝殺,耳旁就像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吼聲和刀矛擊撞聲。
姬昌一動不動地立著,任憑秋風從麵部掠過,任憑飄落的楓葉打落在身上……
在他的眼前是披堅執銳,騎著高頭大馬,威武雄壯的成湯……這位開創了六百年江山的商代第一英主,也曾經被夏桀囚於金台數載,出獄後,經過數載的準備,終於打敗了夏桀建立了商朝……
文王他們騎在馬上,看著這空曠的原野,不知為什麽姬昌的戰馬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其他戰馬聞聽也仰頸嗚叫起來。
姬昌一行人麵麵相覷,在這戰馬嘶鳴聲中,他們仿佛已置身於成湯與夏桀激戰的血海之中……
姬昌暗暗下決心,不出三載,一定要打到朝歌與紂王決戰,滅掉這凶殘黑暗的統治,讓朝歌人民重見光明。
為防追兵,姬昌他們隻得拍馬趕路,姬昌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這塊曆史名地。
一陣山風刮來,卷起了一片黃土,姬昌眺望著遠山,心潮澎湃,熱血急湧。
正是:
有朝一日
成馬忽鳴,響徹曠野。
山風掠過,黃土揚塵。
鳴條血決,不忘英烈。
有朝一日,烽火舉兵。
揮師出山,飲馬黃河。
同仇敵愾,熱血沸騰。
興周伐紂,不越三載。
文王一行自渡了黃河後,便星夜兼程,向西岐急奔。
接連數日,紂王皆寵幸姬燕,沉溺於酒色之中。
夏日裏,天氣悶熱,在皇宮禦花園的荷塘邊,遠遠立著一個身著水綠衣裙的女子,那是被冷落了的妲己,她手裏揉著一片花瓣,眼裏飽含淚水……她呆呆地凝視著水麵那朵開謝了的花,擔心著自己的命運。她恨紂王,恨他無情,她下決心要毀滅他,要慫恿他暴戾,刺激他暴行,然後讓他早日完蛋。
決心已下,她把手中揉碎的花瓣往池塘裏一扔,便轉身進屋了。
文王走了十多天後,一天早晨,在後宮裏,姬燕早已起了床,梳洗完畢後,乘紂王上朝去了,她便屏退了兩個侍女,然後脫下官服,換上自己的村裝,摘下頭上的珠玉寶釵,在窗旁對著西邊跪拜下去,泣道:
“父親,文王已歸岐山了,女兒以身殉國壯誌已成,今身已被汙,不願再苟活於世。父親,女兒去了,願父親多多保重。"姬燕言罷,淚如雨下……
然後,她手捧雪白的綢帶,嗚咽著說:
“我身雖汙,心卻是潔白的,願和白絹一起還我潔白身去……”
正是:
人說深山出俊鳥,果然岐山有關燕。
為救國難赴虎穴,潔來還我潔白去。
終於進入了闊別七年的西岐,但見故土青山依舊,綠水猶在,而自己卻已經白須皓首,文王不禁感慨萬分,他歎了一口氣,說道:
“星移鬥轉,囚禁羑裏已七載,不想今日尚能生還,雖不幸也實大幸矣。”
左右勸道:“大王不必傷心,菅成湯囚夏台而有商,今大王囚羑裏後必興邦,大周將起矣。”文王聽了,臉上方露出了笑容……
行至周國都近郊,一眼望去,見田園齊整,莊稼茂盛,王子姬發治國有序,他頗感欣慰,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這日,終於來到了西岐城下,遠遠望去,便見幡旗蔽日,人頭攢動,原來文王歸岐的消息早有快馬來報,這是王子姬發率文武百官,王後太姒率諸世子在城門外分列兩行,已恭候多時。
成千上萬的老百姓擠在後麵翹首相望。見到文王的乘輦時,立即鼓樂齊鳴,人群歡呼。
王子姬發出列向文王行了父子跪拜大禮後,將文王扶下馬,披上龍氅,扶文王過去,文武百官一齊山呼萬歲,跪拜於地。
“平身。”文王攤開雙手,親切地招呼大家免禮。
姬發、姬旦走過來向閎夭一行人拱手拜謝。
文王走過去和散宜生、太顛、辛甲等文武百官,一一握手擁抱,文王看著他們個個飽含熱淚,不禁也潸然淚下……
文王轉過身去走向太姒,這對患難夫婦緩緩走到一起時,文王凝視著已經明顯蒼老的太姒垂淚道:
“我被囚七載,遭此大難,原以為再不能相見了,沒想到還有今日,這幾年你吃苦了。”
太姒的淚眼也深情地看著文王,看著他那已全白了的頭發,飲泣道:
“大王受苦了,能活著再見,這也是上天的恩賜。”
話未說完已泣不成聲……
文武百官也都傷感地低下了頭。
太姒又垂淚道:
“自你被囚後,太後就病倒了,已於去年歸天了。”
“啊!母親……”文王聽了一陣悲痛,幾乎暈倒。“母親,都是紂辛害了你……兒誓向紂辛討回血債!”文王悲憤地吼道。
王後又招呼眾世子說:
“還不快給你們的父王跪拜。”
世子們一齊跪了下去:
“父親……”哭聲一片。
父王仁慈地說:
“起來吧,我的孩子們。”
看著一個個兒子都長大了,文王感慨萬端,可是唯獨少了長子伯邑考,文王心裏一陣顫栗,臉色變得青灰……
“啊!邑考,我的孩子。”文王一聲呼喚暈倒下去……
太姒及姬發急忙扶住文王……
文王勉強收住了淚,向文武百官說道:
“紂王無道,殺了太子伯邑考,並做成肉餅逼我吞下……”說到這裏,文王感到一陣心痛,又幾乎暈倒……眾人忙扶住文王。
姬發忙說:“父王不必悲傷,紂王無道,此仇必報。”
“紂王無道,國仇必報。”在場的人們都憤怒地高呼。
文王聽了拱手向四方父老官員致謝。
百姓山呼:
“文王萬歲,我周必興。”
“文王萬歲,我周必興。”
文王激動地向百姓招手致謝!
鼓樂大作,姬發、姬旦把文王、太姒扶上禦輦,眾世子及文武百官緊隨其後。進入西岐城,但見街頭張燈結彩,迎接文王歸來的百騎隊緩緩向王宮行去,一路上,文王受到了百姓的熱烈歡迎。
正:
蛟龍歸淵瑞氣升,文王歸山天下沸。
義氣填膺眾誌出,何時能將惡虎伏。
次日,文王升殿,文武百官前來祝賀主公回歸岐山。
忽飛馬來報:“岐山美女姬燕姑娘已在朝歌自盡。”
文王聽了十分感慨,說:“正打算設法去救姑娘,不想卻已自盡,真義女也。隻可惜未曾得以麵謝。”
文王又說:“當重賞其父。”
宜生回話:
“父因思念女兒太過也已去世。”
文王聽了淚如泉湧,對大家說:
“姬燕父女為周國而盡忠魂,我大周當銘記在心,時時不忘先祖、英烈,興我大周,救國救民。”
眾臣聽了皆高呼:
“興我大周,救國救民。”
“文王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