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隆!”

就在這個時候,張驤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

難道……

他心頭一緊,連忙抬頭一看,瞳孔驟縮:

“俺嘞個娘哎!”

隻見無數腦袋大小的石塊正如暴雨一樣傾斜而下。

“有埋伏!”

此時張驤如何還不明白!

狗屁的疑兵之計,估計是埋伏的人手抖,不小心弄下來一塊石頭。

也可能這就是薑麟有意為之,故意讓他們先去叢林被野獸偷襲。

事情的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逃出去!

“退!快退!”

張驤他們想退,但哪裏來得及?

人頭大的石頭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就像是一枚枚重型炮彈。

狹窄的山道成了死亡走廊,人馬一旦被砸中,瞬間就會化為肉泥。

“啊!”

張驤身側一名親兵被石頭砸中,鮮血直接濺了他一臉。

“唏律律!”

他**戰馬受驚,人立而起,張驤一個沒抓穩,直接摔落馬背。

“轟!”

一塊石頭砸在他旁邊的地麵上,石頭碎裂,無數小石子如同箭矢一樣射在他身上,臉上!

“餓啊!”

張驤眼前一黑,耳朵裏全是嗡鳴聲,

“將軍!”

兩名忠心的親兵冒死衝過來,拖起暈頭轉向的張驤,連拉帶拽,貼著山壁,連滾帶爬地往峽穀外逃去。

他們身後,落石如雨,煙塵漫天。

…………

鬼見愁峽穀另一側,薑麟勒馬駐足。

他遙望著煙塵漸散的穀口,還有裏麵隱隱傳出來的慘叫聲,臉上卻沒有絲毫動容。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薑麟的心,也漸漸的硬了。

更何況,那裏麵還是敵人。

“將軍,高明啊!”

趙老四策馬上前,他咧著一口黃牙,豎起大拇指,臉上滿是敬佩:

“不費咱們一兵一卒,就送了幾百鮮卑狗回老家!這買賣,賺大發了!”

薑麟嘴角微微上揚:

“老四啊,雖說慈不掌兵,但兄弟們哪個都是有家有口的,能不用兄弟們的命,就不要用他們的命去搏!”

“麒麟衛的這些老兄弟,我最看重的其實就是你!”

趙老四渾身一震,用手指著自己,不敢置信的問道:

“將軍看重我?”

薑麟點了點頭,用肯定的語氣說:

“老四你有勇有……眼力勁,若是以後能多讀讀兵書,未來必定能成為一代名將!”

趙老四原本是臥虎山的土匪頭目,後來和劉安一起投靠了薑麟,加入了薑家寨。

單純的從武力值來講,趙老四在麒麟衛中是能排進前五的。

若是他能學點兵法謀略,未來縱然不能當大將,當個先鋒還是綽綽有餘的。

趙老四聽了薑麟這麽說,頓時激動的渾身顫抖:

“將軍你放心,這次回去之後我就開始學!”

薑麟讚許的點了點頭,這不,又忽悠了一個。

“對了,另一路繞道的敵軍,到什麽位置了?”

趙老四立刻從懷裏掏出一張簡陋的手繪地圖,指著上麵一個標記:

“探馬剛回報,那支敵軍剛摸到黑風坳,離這兒至少還有半個時辰的路,帶隊的是個漢將,謹慎得很,走得磨磨蹭蹭。”

“半個時辰……足夠了。”

薑麟點點頭,果斷下令:

“傳令,讓崖上的弟兄們撤,我們趕往下一個地點!”

“得令!”

趙老四嘿嘿一笑,轉身就去傳達命令。

很快,幾聲模仿鳥叫的哨音響起。

下一刻,崖頂也傳來幾聲鳥鳴。

…………

狼牙山外圍,一處背風的山坳裏,慕容麟的主力大軍正在此短暫休整,等待張驤的消息。

中軍帳內,慕容麟坐立不安,茶飯不思。

派張驤率兩千精騎去抓一個薑麟,本以為是十拿九穩。

可這天快天黑了,遲遲沒有收到驤的消息。

“報——”

帳外一聲急報,一名渾身塵土的騎兵連滾爬進來:

“王爺!張……張將軍回來了!”

慕容麟豁然起身:

“快讓他進來,戰果如何?薑麟可曾擒獲?”

話音未落,張驤已被兩名親兵攙扶著跌跌撞撞走了進來。

隻見他頭盔凹陷變形,臉上血汙混著黑灰,肩甲碎裂,戰袍襤褸,哪還有半點出征前的意氣風發?

看到張驤這個模樣,慕容麟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張驤推開攙扶,踉蹌幾步,“噗通”跪倒在慕容麟麵前,以頭搶地:

“王爺!末將……末將無能!中了那薑麟奸計,損兵折將,請王爺治罪!”

“損兵折將?”慕容麟聲音冰冷,“損了多少?薑麟呢?”

“末將所率兩千精騎,遭遇薑麟詭計,又中其林中驅獸埋伏,再遭其投擲天雷襲擊,最後……最後在鬼見愁峽穀被落石所困……”

張驤咬著牙,將過程精簡後匯報,重點突出薑麟的陰險:

“末將及時識破薑麟詭計,帶兵撤離,但損失近半……”

“損失近半?”

慕容麟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兩千輕騎,你竟然損失了一千!”

總共八千大軍還沒正式開打,先就沒了一成多!

他猛地一拍案幾,怒道:

“張驤!你……你還有臉回來?”

“王爺息怒!”

張驤連忙抬頭,一臉的急切:

“末將雖敗,然此戰亦非全無收獲!經此一役,末將已徹底勘破薑麟虛實!”

“哦?”慕容麟強壓怒火,眼睛死死的盯著張驤,“說!”

張驤深吸一口氣,連忙說道:

“王爺明鑒,薑麟今日所用,無非驅獸,天雷和落石,驅獸的手段末將暫不知曉,想來不過是提前用血肉引誘野獸。”

“至於天雷,末將懷疑乃是一種新式武器,隻不過能發出天雷轟鳴之聲,但需要人力投擲,若有防備,並非無解!”

“而落石,更與妖法無關,若他真有飛天咒殺之能,何須如此麻煩?直接取我等性命便是!”

頓了頓,張驤下了決斷:

“由此可見,薑麟不過倚仗地利與些許奇巧之物,並無傳言中的妖法!”

帳內眾將原本聽說張驤慘敗,對薑麟的恐懼又加深一層。

可聽完張驤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不少人又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是啊,如果薑麟真那麽神,張將軍還能活著回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