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麟的臉色也緩和了些許。

一旁的慕容根看到慕容麟的臉色變化,立即上前一步說:

“王爺,張將軍雖受挫,然其以身試險,確已證明薑麟並無呼風喚雨之妖法,此亦大功一件,足以穩定軍心!”

“當務之急,乃在中山城,不如留下部分兵馬在此繼續搜尋、牽製薑麟,王爺親率大軍,直撲中山城!”

“隻要拿下中山,薑麟便成喪家之犬,不足為慮!”

張驤聞言,立即給慕容根投去一個感激的神色,連忙符合:

“慕容根將軍所言極是!”

他眼珠一轉,又補充道:

“末將還聽聞,那薑麟對族人極為看重,不如咱們兵分三路!”

張驤膝行幾步,來到地圖前,伸手指著地圖說道:

“王爺親率主力速取中山,末將願戴罪立功,領一千兵馬,奇襲薑家寨,若能擒其族老親眷,不怕那薑麟不俯首就範!”

“此外,可再派一將,領兵繼續於狼牙山搜尋薑麟蹤跡,使其無法回援。”

“如此,三管齊下,必可竟全功!”

慕容麟聽罷,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腦中飛快權衡。

分兵固然是兵家大忌,但也要看眼下局勢。

中山空虛且有內應,用不了太多兵馬。

而薑家寨是薑麟軟肋……似乎值得冒險。

“好!”

慕容麟終於下定決心,豁然起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

“慕容根,命你率兩千兵馬,繼續在狼牙山一帶搜索薑麟蹤跡,務必拖住他,不得使其輕易回援中山!”

“末將領命!”

“張驤!”

“末將在!”張驤精神一振。

“著你領一千兵馬,輕裝簡從,繞道奔襲薑家寨,務必擒獲薑麟親眷。”

“末將必不辱命!”

慕容麟看向地圖上的中山城,眼中燃起熊熊野火:

“其餘兵馬,隨本王親征,直取中山城!諸位,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願隨王爺,收複都城!”

眾將齊聲應和,帳內氣氛重新熾熱起來。

眾人出了大帳,張驤蹣跚的腳步立即變得正常了。

副將王多魚快步走到張驤麵前,低聲道:

“將軍,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之前,王多魚剛出了黑風坳,正準備繼續追擊薑麟的時候,就收到張驤的命令,便立即撤退。

張驤沒有說話,而是把他帶到一個偏僻地方,親兵警戒四周。

“多魚,你留下協助慕容根,記住,咱們的目標是薑麟!”

“若是慕容根捉到了薑麟,務必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裏,必要的時候可以……”

說道這裏的時候,張驤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王多魚點了點頭,左右看了一眼問道:

“將軍,這數千精兵都是咱們的,您為何要匍匐做小,中山城我們可以自己拿下!”

“啪!”

張驤一巴掌拍在王多魚的腦門上,低聲道:

“在讓我聽到你說這話,你那舌頭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王多魚臉上露出訕訕的笑容:

“末將知錯了!”

張驤低聲歎息了一聲,然後說道:

“多魚,我送你一句話,箭射出頭鳥,其他的你自己領會吧!”

很快,慕容麟大軍一分為三,如同三支利箭,射向不同的目標。

慕容麟親率四千餘主力,偃旗息鼓,朝著夜幕籠罩下的中山城疾奔而去。

張驤帶著一千人,鑽入小路,目標直指北方的薑家寨。

慕容根則帶著兩千人,布置在狼牙山的各個路口要道。

…………

子夜時分,常山軍臨時大營。

中軍大帳內,慕容根與王多魚相對而坐,案幾上擺著幾樣簡單的下酒菜,還有一壇好酒。

王多魚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麵皮白淨,眼睛細小,笑起來帶著幾分精明。

“慕容先生,末將敬您一杯!”

他殷勤地為慕容根斟滿酒碗,臉上堆滿笑容:

“待王爺拿下中山,登臨大寶,以先生大才,這國相之位,非您莫屬啊!到時候,還望先生多多提攜!”

慕容根抿了一口酒,微醺的臉上露出矜持的得意,擺擺手:

“王將軍過譽了,我何德何能啊?此番若真能成事,首功當屬張驤將軍!”

“若非他在王爺落魄時鼎力相助,哪有我們的今日!”

“王爺說了,將來這大將軍的職位,必是張將軍的。”

“至於你我,都是為主子辦事而已!”

王多魚連忙再次給慕容根倒酒,出聲附和。

又喝了幾輪,王多魚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問道:

“先生,您之前與那薑麟交過手的,依您看,此人……當真如傳聞中那般神鬼莫測?”

提到薑麟,慕容根端酒碗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葫蘆穀那一夜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莫名而來的毒煙,威力巨大的天雷,幾乎成了他這段時間的噩夢。

定了定神,慕容根強作鎮定地說道:

“這個……薑麟此人,確有些邪門手段,不可小覷,然張將軍所言亦非虛,其手段多需依托特定條件。”

“不過隻要中山城破,薑家寨陷,他便如無根之木,再邪門也翻不起大浪……”

他話還沒說完,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喧嘩和**。

“怎麽回事?”

慕容根和王多魚同時放下酒碗,朝外麵喝道。

一名士兵快速衝了進來:

“先生,王將軍,有人闖營!”

“闖營?”慕容根心頭一緊,猛地站起,“多少人?”

“隻有一個人,有弟兄認出,是那薑麟!”

“薑麟?”

慕容根和王多魚同時失聲,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

慕容根心髒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薑麟單騎闖營,絕非送死,定有詭計!走,去看看!”

兩人快步衝出大帳。

隻見營門方向燈火晃動,人影憧憧,許多士兵被驚動,正朝著營門聚集。

兩人來到營門附近,借著火把光芒望去。

隻見營門外數十步處,一匹棕色的駿馬上,端坐著一個黑色身影。

那人一身布衣,手持長槍,腰間懸著一柄劍,駐馬而立。

他麵對周圍數百士兵,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