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
慕容川身體一顫,臉色發白。
“用他們的命,換你的命。”
薑麟緩緩退到薑武身後,防止他突然暴起傷害自己:
“或者,我現在就讓你死!”
慕容川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
他看看薑麟冰冷的眼神,再看看那把刀,最後望向身後那群同樣驚恐望著他的俘虜同胞。
僅僅猶豫了不到三個呼吸。
慕容川猛地抓起地上的彎刀,嚎叫一聲,轉身就衝向了俘虜堆!
“不!慕容川!你瘋了?!”
“我們是同族!是袍澤!”
“饒命!啊——!”
慘叫聲接連響起。
這些俘虜沒想到,這位趙王的侄兒,大燕的貴族,為了自己活命,竟然真的對同族揮起了屠刀。
慕容川狀若瘋虎,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鮮血濺了他一臉,他卻仿佛毫無所覺,眼中隻有瘋狂的求生欲。
“抱歉,我隻想活著!”
十個俘虜,很快變成了十具屍體。
慕容川握著滴血的刀,喘著粗氣,回頭看向薑麟,臉上帶著討好的、扭曲的笑容:
“薑……薑老爺,十個,殺完了!”
薑麟點了點頭,示意薑虎收起慕容川手中的刀,緩緩開口:
“你剛才說,中山城的守門校尉庫傉官驥,是你叔父慕容麟的人?”
“是!”
慕容川連忙回答,生怕表現不夠積極:
“庫傉官驥原本是叔父麾下部將,半年前奉命接管城防,現在明麵上歸慕容詳管,實則一直聽命於我叔父。”
“半年前……”薑麟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慕容麟早有不臣之心?”
“老爺英明!”
慕容川臉上擠出一個諂媚的笑道:
“不止庫傉官驥,城中不少武官、文吏都是我叔父的人,原本計劃是……”
他頓了頓,偷眼看了看薑麟臉色,才繼續說道:
“原本是這幾天準備裏應外合,一舉奪下中山城。誰曾想……”
誰曾想堂堂大燕趙王,千餘大燕精銳竟然會栽在一個小小的薑家寨手裏。
薑麟背著手,在堆積如山的繳獲物資前來回踱步。
“把大燕現在的情況,詳細說給我聽。”
慕容川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敘述:
“約莫一年前,我大燕……不,是偽燕皇帝慕容垂,親率大軍北伐北魏,意圖一舉殲滅拓跋珪那個鮮卑叛逆。”
慕容川悄悄的看了薑麟一眼,見他臉色並沒有變化,才繼續說道:
“北伐前期勢如破竹,連克數城,但回師途中,慕容垂突發重病,竟在途中病逝,太子慕容寶匆匆繼位。”
“慕容寶此人,誌大才疏,刻薄寡恩。他登基後,先帝舊將多有不服。加之北魏拓跋珪趁機反撲,去年冬,親率四十萬大軍南下,直撲我大燕國都中山城。”
“四十萬大軍圍城,中山城岌岌可危。但中山城牆高池深,守軍拚死抵抗,拓跋珪圍攻數月不下,糧草不濟,又恐後方有變,便分兵轉向進攻鄴城、信都等重鎮,中山之圍暫解。”
“然而……”
慕容川壓低聲音,似乎怕被別人聽到:
“尚書郎慕輿皓與其妻兄蘇尼等人密謀,欲推翻慕容寶,擁立我叔父慕容麟為帝。此事不慎泄露,慕容寶雷霆震怒,誅殺慕輿皓滿門,我叔父見事敗露,連夜帶著我們這些親信逃離中山城。”
“慕容寶經此一事,更加疑神疑鬼。他既懼外有北魏大軍卷土重來,又恐內有人再行廢立之事。幾天前竟不顧群臣勸阻,帶著最精銳的一萬龍城精騎和大量財寶宮眷,棄中山城不顧,北上返回龍城老巢去了!”
“如今中山城內,是開封公慕容詳主政。此人雖是宗室,但才能平平,且非慕容寶嫡係,威望不足。城中守軍號稱兩萬,實則老弱摻雜,能戰者不足一萬,且軍心浮動,糧草亦不充裕。若非北魏主力正在圍攻鄴城、信都,無暇西顧,中山城恐怕早已易主。”
慕容川一口氣說完,然後偷偷觀察薑麟反應。
薑麟沉默著,腦海中飛速消化這些信息。
慕容垂病逝,慕容寶無能北逃,中山城空虛,守將慕容詳平庸,城內還有慕容麟埋下的釘子……
而中山城,是燕國都城,雖經戰亂,但城池堅固,府庫中想必還有有存貨,最重要的是,它代表的意義!
一個計劃,如同破土的幼苗,在他心中迅速生長、成型。
“慕容川,”薑麟突然開口,“我要你回中山城。”
“回……回中山城?”
慕容川一冷,隨即臉色發白:
“老爺,我……我現在回去,慕容詳定會殺了我!而且庫傉官驥他們,若是知道我投靠了老爺,也絕不會放過我!”
“誰讓你大搖大擺回去了?”薑麟瞥了他一眼,“你悄悄的逃回去。”
他指了指那些坐在地上休息的俘虜:
“你帶上十個人,一起逃回去。就說,你們在野狼穀遭遇伏擊,損失慘重,趙王慕容麟下落不明,你們拚死殺出重圍,僥幸逃回。身上這些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回去之後,悄悄的聯係庫傉官驥!”
“你是趙王的侄子,他定然會保護好你!”
…………
“族長,石頭沒挺住!”
待慕容川帶人離開,薑大牛快步走到薑麟麵前,一臉的悲戚。
這次突襲大燕軍營,雖然有毒煙彈和土手雷相助,薑麟他們也不是毫發無損。
他們一共三十人,戰死兩人,重傷一人,輕傷十五人。
而現在,重傷的薑石頭也沒挺住。
薑麟沉默了一會,最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打仗就沒有不死人的,慈不掌兵!
不過經過這一戰,剩下的這些護衛隊的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
戰場,特別是大勝,是最鍛煉人的!
深吸一口氣,薑麟扭頭對薑虎吩咐道:
“把這些人的右手大拇指,都砍了。”
“啊?”薑虎一怔。
砍掉大拇指?
這意味著這些人從此再也無法穩穩握住刀劍,也無法拉開強弓。
對於一個士兵,甚至對於一個需要幹重活的勞力來說,這幾乎是廢了!
“留他們性命,已是開恩,但必須保證他們沒有反抗的能力,難道你想族人生活在危險中嗎?”
薑虎聞言不再猶豫,帶人執行。
一時間,慘叫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