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楠聽得出是誰。

但這也是,她第一次正式麵對同宋婉凝的關係。

溫楠瞳眸斂緊,也不玩明知故問。

【宋婉凝,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不懂?】

宋婉凝幽幽諷刺,【你不就是想彰顯他有多在乎你,多愛你嗎?現在高興了吧。】

【他為了你,不惜求我配合他演戲,又同周叔叔作對,撤銷雙城的項目,把自己付出的心血化成泡影,溫楠,怎麽忍心?】

宋婉凝哽咽的指責聲砸落,溫楠呆愣過不止一瞬,【你說周言垏,撤銷了雙城項目?】

宋婉凝唾棄她,【少在我麵前裝純情,這些不都是你想的嗎。】

【當小三,破壞我同言垏的婚約,又拿自己要挾他反抗周叔叔的決定。】

宋婉凝字字句句的指控,回**耳邊。

溫楠想起,方才江航說的話。

【記者們都到了。】

周言垏是想召開記者會,當麵取消雙城的項目。

溫楠心口悠然一顫。

怎麽可以。

她掛斷宋婉凝電話,速度換了套衣服出門。

媒體社交平台上,她搜索著有關一切的新聞,隻看到預定的召開時間。

溫楠一顆心懸著。

戰戰兢兢,看前麵拐彎的路口。

“司機大哥,能在快一點嗎?”

她怕真如宋婉凝說的那樣。

等趕到雙城項目臨時的辦公樓下,大廳裏的人流不少。

其中,有舉著攝像機,同錄音筆的報道記者。

溫楠把背後的帽子往頭頂上扯,頭顱微微下低。

躡手躡腳,擠入人群。

“怎麽回事,才開始不到十分鍾就被喊停了?”

“那鼎盛董事長的臉挺嚴肅的。”

“是項目出了什麽紕漏嗎?”

議論聲不絕。

溫楠捏緊衣襟,烏發擋臉,走進電梯。

小角落裏,豎起長耳。

“要是這項目真取消了,那些運送過來的拍品,得賠多少。”

有人交頭接耳。

“聽說那杭城的周家,是富可敵國,我們瞎操心什麽。”

“富可敵國也不是這麽敗的。”

溫楠的指骨收緊,聽得驚心膽戰。

這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事。

不管是鼎盛,還是周言垏。

要是這事真被敲定下來,不止是鼎盛,甚至是周言垏,他未來在這個圈子裏的路,都要被永久扣上,低信譽的鐵帽子。

按鍵的數字,一格格跳動。

溫楠的呼吸,也隨之絮亂了起來。

叮——

電梯門開,腳步很快。

隻是到了那進出口的玻璃門,她赫然停止住腳步。

裏麵不止,周言垏一人。

萬一,他不在呢?

溫楠摁住心思,腳步往回。

側手邊,是一空**,緊閉的會議室。

她推門,走了進去。

【江助理。】

思前想後,聯係江航,才是最保險的。

二十多分鍾後,門被再次推開。

走進來的,是周言垏孤單,肅穆的身影。

溫楠不假思索,迎了上去。

攥緊他西裝袖口的手,骨節微微泛白。

“你取消了雙城的項目?”

她忽閃的眼睛裏,有一路上壓抑的驚慌,也有不斷後怕的恐懼。

她害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周言垏抬手,反客為主,托起她顫抖的手臂。

聲線平平,“誰告訴你的?”

“你先別管誰告訴我的,你就說是不是?”

溫楠擔心急了。

說話的語調,虛喘聲不斷。

巴掌大兒的臉蛋,藏著灰色的外套帽簷下,仰起的眼角,濕濕的。

周言垏一一掠過,音色也逐漸繾綣了下來,“這項目原本就是為了你才拿下的,沒有你,繼續進行沒有任何意義。”

他說得無所畏懼,又雲淡風輕。

溫楠搖頭,眸底的淚,險些掉了下來。

“不應該是這樣的,你該顧全大局。”

“顧全大局?”

周言垏不以為然,手指,擦拭過她的淚,“所以袁虹當時找你,你也這麽想著要顧全大局?”

溫楠頓塞。

那一刻,她並沒有想著顧全什麽大局,她隻想著周言垏一人。

想著這項目,是他耗費了多少個日夜趕出來的。

連軸轉的會議,錯過飯點的工作,困了,累了,也止步於整座鼎盛。

她不想隻因為她一個,而推翻掉他所有的一切。

可偏偏,周言垏到最後,還是為了他。

“周言垏,我不想——”

“不想什麽?”

“當初阮玥私下拿錢砸你,你閉口不提,如今連一個秘書都能對著你指手畫腳。”周言垏輕折下眉心骨,“溫楠,我周言垏就這麽不能給你底氣?”

他腳下的皮鞋錯開,身子抵近她一分。

清洌微涼的晚香玉,裹著沉悶的呼吸,輕擦過溫楠的額尖。

她原本攥緊的指骨,微微一頓,但沒有鬆開。

“我拜訪宋家,不是為了同宋婉凝訂婚,你信嗎?”

周言垏氣息灼燙,徐徐環繞住她。

溫楠懸空的心,沉了一寸,又浮起一寸。

“阮玥,袁虹,甚至是周淳輝,無論他們對你說過什麽,都別信,好嗎?”

周言垏的手,從她小臂,緩緩順至到那纖細單薄的腰肢。

“擔心我,放不下我,所以不問清來由,就急著出現到我麵前?”

“外麵多少記者,多少虎視眈眈的人,你知道嗎?”

周言垏偏頭,俯身,手臂用力一舉。

溫楠的身子,跟著騰空,又穩穩落座到身後的會議圓桌上。

她羞澀的眼睫不自覺煽動,視線裏是周言垏胸前,別致的柳葉領針。

白金鑲鑽的款,很符合他整個人的氣質。

疏離,又冰冷。

但此時的他,是靠近的,暖烘烘的。

“不是一直念叨著要追我嗎?”

周言垏鼻尖微壓,擦過她溫熱的臉頰,溢出唇邊的喉音,低沉而蠱惑,“一聲不吭的,怎麽追?”

明目張膽的有恃無恐。

是不是就他這般的。

溫楠快捂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周言垏,我跟你說正經的。”

溫楠嬌嗔過一聲。

指尖,碰到他冰涼的腕表,同那硬挺腕骨。

整個人,酥麻過不止一半。

“什麽正經的?”

周言垏眸色濁濁,直勾勾,盯視她漂亮水靈的眸子。

多少個日夜交織的幻想裏,她的眼裏,隻裝下他一人。

“雙城項目。”

溫楠咬唇,看他殷紅的唇。

寥寥之間。

本是緊張,不安的心緒,一下,全被他帶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