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日子,溫楠跟周言垏如同連體嬰一樣。

上班一起,下班也一起。

辦公樓傳他們的緋聞。

溫楠聽見了,當聽不見。

周淳輝偶爾會同阮玥過來視察,說是為工作,實則為了盯視他們。

不過,有了上次周言垏直麵杠上的態度,周淳輝便也不敢態度過硬。

反而是阮玥。

微微隆起的小腹,見著他們,像是後宮奪嫡,恨不得毒死的眼神。

——

下班。

賓利車裏。

“我後天想去接小傑出院。”

“決定好了嗎?”

溫楠靠周言垏懷裏,看他被夕陽染紅的臉龐,手指鑽他指間,“嗯。”

她語氣低低,是糾結過許久的決定。

周言垏眸色沉沉。

那晚她獨自從醫院回來後,時不時,就會空著眼神發呆。

同他一起的時候,又猶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粘緊緊的。

問為什麽,不說。

隻回:不想讓別的事打擾我們。

“小傑同李姨回來,我就搬去酒店。”

周言垏抬手,微涼的指腹,揉了揉她發絲。

聽見他說要搬回酒店,溫楠是不舍的。

這近一個月,她早已習慣。

閉眼,睜眼,都有周言垏在。

她想就這樣一輩子。

溫楠唇角壓了下去,撒嬌的口氣,“那我要是想你了怎麽辦?”

“每天不是還見麵嗎?”

周言垏故意逗她,雲淡風輕。

“那晚上呢?”溫楠貼他心口,仰起的瞳眸,盈盈的,“要是晚上我想你呢?”

周言垏頭顱微壓,眼裏藏著絲絲笑意,“下午是誰還在說,要低調的?”

“現在又沒人。”

溫楠嘟囔著。

周言垏輕笑,漆黑的幽眸,全是似水柔情。

手掌順著她發絲往下撫,攬緊她柔軟的背,壓進自己懷裏,嘴上則說著繼續逗弄的話,“我倒是沒想到,過去對任何男人都冷冰冰的溫大小姐,談了戀愛,竟這麽粘人。”

“你嫌煩就算了。”

溫楠置氣,推開他,身子挪向一側,“不想了,從現在不想了。”

周言垏憋笑,主動貼近她一分,從身後,攔她纖細的腰。

溫楠不理了。

氣鼓鼓的小臉,靠窗邊,假裝看風景。

周言垏低聲哄,“想我,我讓江航去接你過來。”

溫楠僵持著。

周言垏偏頭,下巴抵進她肩頸,磨了磨。

溫楠嬌腔,“癢!”

周言垏埋頭,聞她身上好聞的香氣,嗓音沉啞,“不想出門,我也可以不搬,反正小傑同李姨,又不是第一次見我們睡....唔~”

話音被捂住。

溫楠羞臊,“公寓房間小,隔音不好。”

周言垏徹底笑開。

聲腔震在溫楠手心裏,連帶她的心,都撲通撲通跳。

周言垏拿下她手,薄唇貼近她耳畔,“原來你是想這個~”

*

小傑出院當天。

周言垏在做雙城項目的最後考察工作。

溫楠獨自抵達醫院。

剛進病房,又見著了宋母。

她瞬間垮下臉來,“不是讓你不要再來了嗎?”

話落,眼神尋向李姨,李姨也為難。

“你今天要帶小傑出院?”

宋母很平靜的語氣。

溫楠無視她的存在,自顧自走向裏麵的溫世傑。

宋母吃了閉門羹。

半晌,又道:“我求一辰告訴我的。”

“這跟你沒關係。”

溫楠依舊冷臉以對,轉向一旁的李姨,“李姨,東西收拾好了嗎?”

李姨察言觀色,“收拾好了。”

“我們帶小傑下樓辦手續。”

說完,溫楠拉起弟弟的手,卻被宋母阻止。

“我不同意你現在帶小傑出院。”

宋母這會的口吻偏硬。

“這裏沒有人需要征求你的同意。”溫楠也不退讓。

“小姐!”

李姨上去勸說。

畢竟對麵人,可是兩人的生母,“早上沈醫生來查房,說小傑最好再延續一個月的療程,能拿到康健的審核報告。”

“溫楠,別因為媽媽一時給你帶來的不痛快,就不為小傑著想。”

她現在裝都不裝了,直接承認。

“誰是媽媽,你是誰的媽媽?”

溫楠否認她,“請你不要在小傑麵前說這些話。”

溫楠抗拒。

掃開她手,去把小傑拉到身邊。

小傑被突然地觸碰,有了反應。

抬眸,看到視線裏的溫楠,又放鬆開戒備,軟軟喊了聲,“姐姐!”

溫楠麵對自己的弟弟,是絕對的溫柔,“小傑,姐姐帶你出院。”

“我已經給小傑重新續了一個月的治療費用。”

宋母繼續擋在兩人前麵,“你應該冷靜下來,一切要以小傑的健康為重。”

“就算離開這裏,小傑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顧。畢竟這些年隻有我,是真心想要小傑健康快樂的。”

溫楠泛紅著眼眶,字字句句都在暗諷,聲討宋母的不告而別。

她明明可以回來找他們,可是她沒有。

這麽多年,她選擇在另一個人身邊扮演好母親的角色。

而她們呢?

寄人籬下的受盡臉色,小傑在護理院被人當成神經病一樣的照顧。

需要每個月伸手向溫家,向賀延洲要治療費。

她在哪裏,憑什麽?

宋母神色斂緊。

腳下的步子,則一步未挪。

她知道,溫楠的心,早已涼透了

不然,她不會這麽對她。

她對“媽媽”這一角色的存在,不再抱有任何的渴望與期盼。

“溫楠,媽媽不想同你再爭辯什麽,媽媽隻想彌補之前未盡的責任。”

“所以呢?”

溫楠淡漠看她,“你覺得你現在彌補,良心就過得去?”

“至少我做我現在能做的。”

“你現在能做什麽?”

溫楠激動,溫世傑下意識抖了一下。

“姐姐,姐姐你不要生氣。”

溫楠極少在他麵前大聲,溫世傑能清晰地分辨。

溫楠牢牢護住溫世傑,可她不得不說,“我現在要帶小傑出院,請你不要再做任何的阻止。”

“你就非要這麽固執?”

宋母望向溫楠的眼神,是那種想要控製,而迸發出來的,母親的威嚴。

隻有在當小孩做了錯事,才會出現的眼神。

溫楠的心,重重沉了一下。

“我是你們的親生母親,我就有權阻止。”

溫楠胸口很很縮緊。

“溫楠,即便你現在是小傑的監護人。”宋母終於亮出了底牌。

溫楠搖頭,不可置信,“你想跟我要小傑?”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了。

“不,媽媽想要回你們兩個。”

“你做夢。”

溫楠的淚往下趟。

溫世傑虛虛抬眼,緊忙給姐姐擦眼淚,“姐姐不哭,不哭。”

淚水落進小小的手掌裏,溫楠心痛到無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