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亮相
金偉民和李欣汝一下飛機,就被焦雲龍用吳市長的專車接到了市政府。走進吳東明的辦公室時,市經委主任馮保春也在。吳東明熱情地與金偉民和李欣汝握手,並親自為兩個人沏了鐵觀音。
互相寒暄後,幾個人圍坐在沙發上,吳東明誠懇地說:“金先生,不瞞你說,對於東汽集團來說,我們是沒有能力了,東州市把做褲衩的錢都拿出來給東汽了,可是東汽集團就像得了絕症的病人,吃什麽藥都不解決問題。我們現隻差一味藥還沒吃,那就是資本運作了,我聽丁能通介紹了不少你的傳奇經曆,希望你能給東汽集團創造一次起死回生的傳奇呀!”
“吳市長,國有企業麵臨的最大問題是,管理企業的人決定不了企業的命運,決定企業命運的人跟企業又沒有血緣關係,怎麽可能用心去做?”金偉民直言不諱地說。
“那怎麽才能讓決定企業命運的人與企業有血緣關係呢?”馮保春饒有興趣地插嘴問。
“很簡單,通過資本運作進行股權結構改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投資包裝搞金融,東汽發揮專長搞汽車,合在一起不就行了嗎?”金偉民坦誠地說。
吳東明和馮保春互覷了一眼,馮保春挑剔地問:“金先生,你到底算是金融家,還是算企業家呢?”
“馮主任,這兩個角色能分得開嗎?我認為阻礙國有汽車企業改革發展的一個障礙,就是‘專家治廠’,學工的人始終是一種順向思維,而反向思維的人不能在企業中主導決策權。”金偉民開誠布公地直言道。
“有道理,金先生,既然你是資本運作專家,一定有與眾不同的手段,能說說你成功的秘訣是什麽嗎?”吳東明用懷疑的口吻問。
“吳市長,沒有秘密是不可講的,關鍵是時機。其實資本運作就是一層紙,捅破了,講出去,別人也能做,隻是,可能沒有我的手段快。”金偉民毫不隱諱地說。
“可是對於製造汽車來說,你畢竟是個門外漢呀!”吳東明質疑道。
“吳市長,日本豐田汽車有七八十年的曆史了,可是當年他們是從織布機起家的,如今歐華麵包車是豐田的第四代技術,如果東汽集團與我重組,我就是汽車行業起點最高的一支,吳市長說我不是汽車人,沒有汽車背景,那七八十年前,豐田的創始人不是也沒有汽車背景嗎?我畢竟是第一步就搭上了豐田第四代技術,您能知道我第二步會搭上什麽?還是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隻要有錢,可以讓全球的人為我們的理念服務。”金偉民侃侃而談。
“可是我們缺的就是錢啊!”吳東明慨歎道,“錢從哪裏來呢?”
“吳市長、馮主任,高科技不僅指人們熟知的信息科技,生物科技等,也包括不廣為人知的金融科技。你們一定知道黃瀚晨鯨吞香港電訊的手法讓人震驚,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金總具有不亞於黃瀚晨的高超財技。”一直在旁傾聽的李欣汝插嘴說。
“李小姐,我也不瞞你說,吳市長說你們要來,我抽時間認真讀了幾本汽車巨頭的傳記,在亨利·福特的自傳中,他認為實業家和金融家是兩種氣質不同的人。實業家對金融家天生敏感排斥,並為自己找到了一種強烈的優越感和圈子意識。實業家堅信他們在本行業中浸**日久,可稱為真正的某產業的人,而在他們看來,在圈外而想擠進來的人,或者不知深淺、異想天開,或者對這個產業毫無感情和理解,隻是想撈一把就走,金融家們憑金錢來思考問題,他們將工廠當作生財而不是生產物品的地方。他們眼睛盯住的是錢,而不是企業的生產效率。老福特還固執地認為,銀行家由於所受的專門訓練及其自身地位的限製等原因,根本就不適宜於指導工業生產。金先生,你對福特的觀點怎麽看?你對汽車行業有感情嗎?”馮保春旁敲側擊地說。
金偉民哈哈大笑,“馮主任,看來你擔心我撈一把就走啊!不謙虛地說,我身上有金融家和實業家的雙重性,我認為單純說一個人是做金融,還是做產業,是在轉軌過程中的一種特別的論調。在完善市場經濟的過程中,這種論調會被吸收和消化掉。在國外健全的金融體係環境中,金融與產業沒有很清晰的劃分,關鍵是看集團產值和利潤的份額比例。如果金融業務的產值超過產業部分,它就是以金融為主的集團,反之則為以產業為主的集團。環顧我國汽車生產廠布局,我發現所謂的‘三加九’格局隻是表象,三就是指我國汽車業的三大巨子:一汽、東風和上汽,九就是指通用、福特、戴姆勒-克萊斯勒、豐田、大眾、雷諾-日產、本田、標致-雪鐵龍和寶馬,表象的身後是跨國汽車巨頭‘六加三’的陰影,這裏的六是指前六家跨國汽車巨頭,三是指相對獨立的本田、標致-雪鐵龍和寶馬。在全球汽車行業大集團壟斷的時代,這九家公司的汽車產銷量占世界總量的百分之九十二。在我國,六加三在華的合資公司控製了中國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生產,幾乎所有的核心技術都掌握在他們手中,我們的廠商大部分是在組裝國外的車型。這就是中國汽車工業的真實現狀,由跨國汽車巨頭主導市場的格局已經形成,這是不可回避的現實。我們就站在這樣一個十字路口上。”金偉民言之鑿鑿。吳東明和馮保春一時無言以對。
良久,吳東明呷了一口茶,問:“那麽金先生認為,我們是繼續依附於外資走加工組裝的道路,還是集中力量搞自主研發呢?”
“汽車工業是東州市的支柱產業,也是清江省乃至中國的支柱產業,不僅是東州市、清江省將來保持持續或者更快發展的重要保證,更是將來中國保持持續或者更快發展的重要保證,因此,民族品牌的發展壯大至關重要。我認為中國汽車工業目前有三種迷失:第一種是合資;第二種是許可證生產,搞引進;第三種是自主開發,在全球合作分工。我認為還有第四種模式,這就是我們應該和全球上的汽車行家聯合開發,共享資源和平台,劃分市場,我希望能用第四種模式來打造東州汽車工業。”金偉民充滿希望地說。
“好啊,金先生,你不僅是個資本運作專家,更是一個有夢想的人,中國企業家必須張開雙臂擁抱世界,但是我請你來不是聽你講故事的,我想聽聽你想通過東汽集團打造一輛什麽樣的轎車?”吳東明興奮地說。
“吳市長,我心中的歐華轎車不僅擁有自主品牌,而且坐著像奔馳,開著像寶馬,價格像桑塔納。為實現這一目標,我需要兩台發動機,一個是轎車發動機,另一個是體製發動機,我不擔心轎車發動機,我最擔心的是體製發動機。一個對要做事的人,屢屢做出種種限製的地方,是不會成為企業家安身之所,立身之地的。”金偉民直言不諱地說。
“金先生,你的擔心我能理解,隻要你能讓東汽集團起死回生,確保國有資產保值增值,隻要我說了算,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由省裏和國家說了算的,我去給你打頭陣,盡管我對你金先生的本事還是有點將信將疑,但是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敢想敢幹的人,既然改革是摸著石頭過河,你金偉民就隻好做一回石頭了,一句話,東州市政府全力支持!”
吳東明說完看了看表,馮保春插嘴說:“吳市長,我讓東汽集團董事長紀東翔在東汽大廈備了午宴。”
“好啊,金先生,李小姐,中午我為你們接風,下午請馮主任陪你們到東汽集團走一走,看一看,再讓紀東翔給你們介紹介紹情況,如果金先生確實相中了東汽集團,那麽具體合作事宜可以和紀東翔談,紀東翔現在可是泥足深陷,舉步維艱啊!巴不得你這個財神爺去了拽他一把呢!”
吳東明說罷哈哈大笑,金偉民望了一眼心愛的李欣汝,兩個人也會心地笑了起來。
12、姐夫
早餐後,丁能通剛要開車去參加由國務院機關事務管理局主辦的部分優秀駐京辦經驗交流會,手機就響了,他接通手機,竟然是自己的姐夫邱興本打來的,說是九點半的飛機,中午到北京,讓他接一下。邱興本來的突然,今天的會丁能通必須參加,因為會上有發言,實在沒辦法去機場。丁能通掛斷手機,隻好給白麗娜打電話,讓白麗娜代自己去首都機場接一下姐夫。
丁能通的家鄉在東州市萬壽縣丁家屯鄉雨露村,這是東州市最窮的一個縣。丁能通從小家境貧寒,父親在他上學時就出車禍死了,母親拉扯著姐弟兩個人度日艱難,姐姐丁桂芹為了能讓丁能通讀書,初中畢業就輟學陪母親務農。邱興本是雨露村的複原兵,複原回鄉後,經人介紹,與丁桂芹結婚,丁能通的大學是在姐夫的幫助下讀完的。正因為如此,丁能通對邱興本一直很尊重。
邱興本在部隊時是個養豬的兵,回鄉後就想靠養豬致富,幾經起伏,不僅賺了錢,還辦起了縣裏唯一一家肉聯廠。邱興本為人精明,幹事肯鑽研,有一次去清江農業大學辦事,偶然的機會聽農大教授說,養蠍子比養豬掙錢,邱興本就動了心,經過一番請教學習,很快就掌握了養蠍子的技術,還高價購買了清江農業大學一位專門研究蠍子的教授的專利,他賣掉肉聯廠,專門養蠍子,經過兩年的努力,竟生產出了蠍神酒。
當然邱興本在奮鬥過程中,也沒少得到丁能通的幫助,隻是邱興本與丁桂芹感情一直不太好,有了錢以後,還傳出了亂搞女人的緋聞,讓一向尊重姐夫的丁能通對邱興本頗為失望。當然姐夫在女人方麵不檢點,也是每次回家鄉姐姐和自己嘮叨的,丁能通當麵質問過姐夫,邱興本從來都矢口否認,大呼冤枉。
本來邱興本長得很帥,也很有男人味,但是由於他在生意上過於鑽營,早早地就禿了頂,這一禿頂不要緊,更有老板風度了,眼下是萬壽縣數一數二的民營企業家,蠍神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
白麗娜見過邱興本兩次,彼此第一印象都非常好。邱興本對女人出手一向大方,這也是他頗得女人喜歡的原因之一。第一次見到白麗娜時,邱興本就對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心裏刺刺撓撓的,隻是礙於丁能通的麵子不好下手。第二次見白麗娜時,也是丁能通有會,讓白麗娜去接的,邱興本逮著機會就不放過,隨手甩給白麗娜一條上萬元的白金項鏈,隻說是以後得常跑北京,不能少麻煩了,還望多多關照。白麗娜心想,別看邱興本是個土財主,出手還挺大方,便說不客氣,邱老板在北京有事盡管開口,丁能通在與不在一個樣。邱興本聽了心裏很高興,他對女人一向采取欲擒故縱的方法,屢試不爽,兩個人一路上很快就熟的跟認識了十幾年了似的。
邱興本不僅對白麗娜的美貌感興趣,他更對白麗娜的經曆感興趣,他早就聽丁能通說過,白麗娜是腐敗市長肖鴻林睡過的女人。邱興本在中學就學過陳勝吳廣起義的課文,他當時記住了兩句話,第一句是“苟富貴,勿相忘”;第二句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當年邱興本是懷著當將軍的夢想去當兵的,沒想到在部隊卻養了四年豬。不過他發現,即使是豬社會,也有“王侯將相”和普通肉豬之分,豬社會中的“王侯將相”就是種豬,種豬的任務就是**,可以堂而皇之地做皇帝。那時候,邱興本就想,做人就應該像種豬一樣活著,因此市長睡過的女人,我邱興本也睡得,還是那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肖鴻林當年是市長,我邱興本現在是民營企業家,都屬於種豬一樣的男人。
這次邱興本進京準備對白麗娜繼續實施欲擒故縱的策略,因此,他在東州新世界商場給白麗娜買了一塊歐米茄坤表。
從首都機場回到北京花園,白麗娜一直把邱興本送到房間。在房間,邱興本親手為老白麗娜戴上了那塊歐米茄。白麗娜一戴上這塊手表,對邱興本立刻動心了,因為自從肖鴻林出事以後,白麗娜再也沒遇上一個對自己傾心的男人,別看自己迎來送往光鮮亮麗的,其實夜晚自己內心世界的那份孤獨和淒苦隻有老天爺知道。
白麗娜是個狐媚的女人,她早就明白邱興本的意思,隻是她也是個弄情的老手,和邱興本采取的都是欲擒故縱的辦法,正因為如此,她才不打算讓邱興本輕易得手,戴上手表,狐媚地盯了邱興本一會兒,說了聲“死鬼”,便逃之夭夭了。
傍晚,丁能通開車拉著邱興本來到官府私家菜酒店,因為隻有他們倆,丁能通沒訂包房,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散台坐下,要了四瓶燕京啤酒、四道菜,邊喝邊聊了起來。
“姐夫,娘的身體怎麽樣?”丁能通一邊給邱興本倒酒一邊關切地問。
“能通,娘的身體不太好,老嚷嚷胃疼。”邱興本點上一支煙惆悵地說。
“姐夫,趕緊領娘做個檢查呀!”丁能通蹙眉說。
“娘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最不願意去的就是醫院,再說我和你姐一天到晚忙,”邱興本深吸一口煙說,“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估計就是慢性胃炎。”
“姐夫,娘上了年紀了,最要緊的就是身體,我常年不在娘身邊,你和我姐得多辛苦一點。”丁能通慚愧地叮囑道。
“能通,其實娘最牽掛的就是你,老念叨衣雪,對你和衣雪離婚一直耿耿於懷!”邱興本歎了一口氣說。
“我知道娘喜歡衣雪,衣雪也會討娘喜歡,可是……”丁能通話說一半,端起杯中酒一仰脖子幹了。
“能通,娘更想孫子,你把丁宇弄到加拿大那麽遠的地方,娘連個人影兒都見不著,可把她想苦了,能通,孩子放假時,你得把丁宇接回來,讓娘好好看看,再說,即便是和衣雪離婚了,也不能成為仇人呀!怎麽說,衣雪一個人帶著丁宇在加拿大都不容易呀!”
邱興本的話像針一樣紮得丁能通的心疼,他不願意陷在這個話題裏,話鋒一轉問:“姐夫,這次你進京辦什麽事呀?”
“能通,這次進京,我是專程奔你來的,有件涉及姐夫公司前程的大事,非你幫我不成!”邱興本加重語氣說。
“姐夫,什麽事呀,神神叨叨的?”丁能通笑了笑問。
“能通,姐夫現在的事業可做大了,正式組建了蠍神集團,我現在擁有七家獨立的子公司,八個中心和分布全省的十四家蠍神係列產品銷售分公司。姐夫這趟來北京有兩件事,一個是想在北京建立一個辦事處,再一個就是求你幫忙疏通一下商務部,把《直銷經營許可證》辦下來。”邱興本鄭重其事地說。
“姐夫,你養蠍子才三年就折騰出這麽大的場麵,這裏該不會有什麽貓膩吧?”丁能通質疑道。
“能通,這叫什麽話,姐夫的人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現在是萬壽縣共同致富的帶頭人,縣裏對蠍神集團的發展非常重視和關心,我們現在采取‘公司加農戶’的方式委托養殖,讓養殖戶在家就有一份好工作,現在不光帶領農民共同致富,也使得成立的下崗職工找到一份好工作。就衝這,你也得幫著姐夫把《直銷經營許可證》辦下來。”邱興本唯恐小舅子不答應,極力表白道。
丁能通笑著呷了一口酒,“姐夫,你現在都什麽產品呀?”
“我們現在主要生產兩大類產品,一類是蠍神滋補酒係列,一類是蠍神膠囊係列,目前這兩大類產品已經享譽清江省,另外還有蠍粉、蠍補膏、蠍子罐頭等,特別是蠍毒提取,我跟你說,蠍毒比黃金還要貴,每千克約十五萬,一萬隻成蠍每年可提取蠍毒480克。能通,姐夫沒有底氣敢求你幫忙辦《直銷經營許可證》?”邱興本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得意。
“姐夫,你的產品都有什麽養生作用呀?”丁能通將信將疑地問。
“一句話,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邱興本一揮手說。
“姐夫,有那麽好?”丁能通扔給邱興本一支煙問。
“能通,不瞞你說,誰用誰知道啊!”邱興本一邊給丁能通點上煙一邊說。
“姐夫,既然蠍神集團生產的產品這麽好,真想拿到《直銷經營許可證》光萬壽縣支持不行,一定要得到市領導甚至省領導的支持,隻有得到省市領導的支持,省商務廳才能重視你的申請文件,報送到商務部後,我才好出麵斡旋商務部,我出麵斡旋的同時,也要讓省市領導出麵做做工作才行。因為國家對直銷企業的審批控製得非常嚴格,對了,直銷企業注冊資金不得低於八千萬,你們的注冊資金現在是多少?”丁能通鄭重地說。
“我們的注冊資金現在是一個億,沒有任何問題,隻是要想得到省市領導的支持,能通,還得你出麵搭搭橋!吳市長到東州後,高度重視國有企業的同時,對民營企業抓的也挺緊,能通,你幫我和吳市長搭上橋就行,剩下的工作我做,隻要吳市長用上我們的產品,他保證支持!”邱興本自信地說。
“姐夫,你們的產品是壯陽藥啊,吳市長用了就能支持?”丁能通揶揄道。
“能通,不是跟你說了嘛,誰用誰知道啊!”邱興本詭譎地笑了笑,然後斂起笑容懇切地說,“兄弟,你得務必想點辦法讓我把這蠍神酒送到吳市長家去!”
“姐夫,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我不能出麵,我和你一樣和吳市長都沒有深交,最近他還從安全局給我派來一個主任助理,這小子什麽事都和吳市長單線聯係,吳市長顯然不信任我,要不也不能弄一個特務來,整的我心裏賊他媽的各應,我還不知道怎麽搞定這個吳東明呢!不過上次他來北京,看上了北京花園一個服務員,到他家做家政,這個女服務員叫辛翠蓮,是我給調到北京花園的,和我關係不錯,我把她的電話給你,你直接找她提我,她一定幫忙。隻要她給你提供吳市長在不在家的信息就行,一旦在家,你拽上你們縣長韓亞洲去見他,他肯定能見你們。隻要他肯見你們,姐夫,你就像蠍子一樣盯上他,讓他到企業裏走一走,看一看,萬壽縣是個窮縣,有一個龍頭企業也不容易,我估計他肯定能支持!”丁能通工於心計地說。
“好,能通,就按你說的做!再就是蠍神集團也得像省市縣政府似的,搞個駐京辦,現在國有大中型企業都有駐京辦,我們民營企業當然也不能落後,將來我們進一步發展了,在全國各大城市都要設立辦事處,我都想建議咱們雨露村也在北京搞個駐京辦。”
邱興本還沒說完,丁能通哈哈大笑地插話說:“姐夫,你別說,還真有個村級駐京辦。”
“什麽村?”邱興本饒有興趣地問。
“大寨,人家成立駐京辦是想將大寨這麵紅旗插在北京,讓大寨精神還能繼續傳承下去。不過大寨駐京辦是個實體,還有一塊招牌叫虎頭山酒樓。”丁能通有板有眼地介紹說。
“實體好啊,蠍神集團駐京辦也要辦成實體,辦成酒樓,能通,我看這個官府私家菜酒店挺火呀,你說我要是把這家酒店兌下來做駐京辦怎麽樣?名字就叫蠍神官府私家菜酒店。”邱興本認真地說。
“姐夫,你是不是有點異想天開呀,人家的生意這麽火能同意兌給你?”丁能通哈哈一笑,善意地揶揄道。
“能通,你認識這裏的老板嗎?”邱興本不緊不慢地問。
“認識!”丁能通回答。
“認識就好,你給姐夫搭個橋,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邱興本胸有成竹地說。
“姐夫,你真要兌下這個官府私家菜酒店?”丁能通斂眉認真地問。
“我到北京來就是辦這件事的,這還有假?能通,你就瞧好吧,過不了多久這裏的總經理也就是蠍神集團駐京辦主任就是潘富貴了。”邱興本得意地說,儼然官府私家菜酒店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丁能通心想,我倒要看看姐夫的本事,看看你怎麽把官府私家菜酒店兌下來。於是用一副想看笑話的表情撥通了官府私家菜酒店老板的電話,言稱給他介紹個朋友。丁能通既是酒店的老主顧,又是老朋友,酒店老板欣然應允。
丁能通買了單,笑虐道:“姐夫,老板在二樓辦公室等我們呢,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家老板精明得很,你想占他的便宜,無異於從猴子嘴裏摳棗兒,根本行不通。”
邱興本哈哈大笑地說:“能通,你知道姐夫是什麽出身嗎?”
“什麽出身?”
“訓猴的!”
兩個人相視一笑上了二樓。
13、小舅子
吳東明有個小舅子,叫蔣春傑,在東州市西客站派出所當所長,自從吳東明到東州任市長以後,吳東明的妻子蔣春華就私下裏囑咐弟弟盯著吳東明一點,別讓哪個狐狸精給狐媚了。蔣春傑就勸姐姐趕緊調到東州算了,蔣春華說,兒子還有一年就高考了,不敢換環境,怕影響兒子情緒,再說,你姐夫也沒給我找好地方呢。蔣春傑說,這有什麽難的,到東州航空公司當副總經理唄!蔣春華說,我也希望是這樣,等明年兒子高考完再說吧。
蔣春傑得到姐姐的授意後,還真對吳東明的行蹤上了心。最近聽姐夫的司機說,家裏來了一位漂亮的小保姆,蔣春傑心裏一驚,心想,看來姐夫真要有情況啊!便想去看個究竟,正好自己一直想讓姐夫幫忙調動一下工作。西客站派出所所長雖然是個肥差,但是畢竟隻是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蔣春傑在東州市公安局算是資曆最老的派出所所長了,他覺得無論是資曆,還是能力,自己都應該升一升了。
蔣春傑早就盯上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的位置,隻是姐夫沒到東州前,自己苦於上邊無人,一直不能實現這個願望,現在好了,姐夫是東州市市委副書記、一市之長,自己的願望指日可待了。但是為了給姐夫留出踢頭三腳的時間,蔣春傑一直也沒告訴吳東明自己這個想法,正好姐姐讓自己常關心一下姐夫,不如抽時間去姐夫家看看,順便說說自己的想法。
吳東明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家裏有了家政服務員辛翠蓮以後,自己每天都覺得神清氣爽,工作狀態極佳,仿佛煥發了第二次青春。每天晚上不必要的宴請全都推掉,就願意回家吃小保姆做的飯。
吳東明接到小舅子的電話時,自己剛就東州汽車發展問題開完市長辦公會議,會議初步確定了東汽集團技術創新與資本運作兩條腿走路的方針,由於會議開得很振奮,大家都看到了東州汽車發展的希望,因此,吳東明的心情非常好。
吳東明接到蔣春傑的電話後很興奮,聲稱家裏來了一位家政服務員,飯菜做得好,晚上讓小保姆做幾個菜,好好陪姐夫喝幾杯。蔣春傑說,我給你帶兩瓶好酒。吳東明說,不用了,姐夫什麽好酒沒有?蔣春傑嘻嘻笑著說,我給你帶的好酒你肯定沒喝過,喝了你就知道了!
吳東明掛斷電話後,怎麽也想不明白蔣春傑會帶什麽好酒,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又拿起電話給辛翠蓮打,囑咐她搞幾個好菜,晚上家裏來客人。
辛翠蓮試探地問:“吳市長,客人是什麽口味,喜歡什麽菜?”
吳東明哈哈大笑地說:“我這個小舅子就喜歡吃蛇,你敢做嗎?”
辛翠蓮嬌嗔地說:“那有什麽不敢做的,隻要你們敢吃,我就敢做!既然有蛇了,就應該有蠍子,幹脆我再炸一盤蠍子吧。”
吳東明吃驚地問:“翠蓮,蠍子也能吃?”
辛翠蓮貧嘴道:“當然能吃了,吃了蛇蠍的人才能有蛇蠍心腸啊!”
吳東明一聽哈哈大笑。
傍晚,吳東明回到家時,辛翠蓮正在廚房裏煎炒烹炸燉,餐桌上中央放著一個熱乎乎的大砂鍋,不知道裏麵做得什麽好吃的。吳東明好奇地掀開砂鍋,竟然是燴蛇羹。
“乖乖,這丫頭真會做蛇呀!”吳東明心裏歎道,嘴上卻朗聲說,“翠蓮,這燴蛇羹是從哪家酒店訂的,蠻香的!”
辛翠蓮剛炒好一道菜,圍著圍裙,端著菜走出來嗔道:“吳市長,你小瞧人,這是我做的,一整條眼鏡蛇呢,蛇膽還給你留著呢,給你泡在酒裏了,趕緊喝了吧,這兩天你不是嗓子疼嗎,喝了蛇膽就好了。”
“翠蓮,你什麽時候學的這一手,我還真小瞧你了!”吳東明說著端起餐桌上的泡著蛇膽的酒盅一口悶進了嘴裏。
“吳市長,不瞞你說,我曾經在蛇餐館打過工,專門跟廣州的大廚學過,其實蛇的做法可多了,我隻會做這燴蛇羹,做法很簡單,取一條蛇,越毒越好,最好是眼鏡蛇,剝皮切絲,同時配料有雞絲,火腿絲、竹筍木耳冬菇絲,再有一點裏脊絲,一鍋燴出就得了!”
辛翠蓮正得意地說著,有人按門鈴,辛翠蓮趕緊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蔣春傑。
“是蔣大哥吧,快請進,吳市長剛進家門。”
辛翠蓮落落大方,嫣然一笑,仿佛就是女主人。蔣春傑仔細覷了辛翠蓮一眼,當時就為自己的姐姐擔心起來。隻見這個辛翠蓮眉如新月,膚如凝脂,一顰一笑,無不嫵媚動人。
“姐夫,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會做菜的家政服務員吧?我看不像幹家政的。”蔣春傑揶揄地說。
“那像幹什麽的?”吳東明不解地問。
“我看像幹演員的!”蔣春傑換了拖鞋笑謔地說。
“喲,蔣大哥,你可真有眼力,我從小就做夢當演員,當明星,可惜我生錯了地方,我要是生在城裏呀,還沒準真有機會。”辛翠蓮兩道細長的眉毛輕輕一挑,咯咯笑著說。
“春傑,你還別說,翠蓮這丫頭天生就機靈。”吳東明一邊將蔣春傑讓進餐廳一邊讚道。
“吳市長,蔣大哥,你們想喝什麽酒?”辛翠蓮一邊上菜一邊說。
“春傑,你說給我帶兩瓶好酒,究竟是什麽好酒啊?”吳東明坐在餐桌前點上一支軟包中華一邊吸一邊問。
蔣春傑也從餐桌上的軟包中華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上火說:“翠蓮,把我帶的酒打開一瓶,姐夫,最近萬壽縣公安局的一位朋友送給我一箱蠍神酒,我喝了兩瓶,感覺真他媽的好。”
“怎麽個好法?”吳東明好奇地問。
“每天神清氣爽,精力充沛不說,就連下麵都比以前剛猛了!”蔣春傑口無遮攔地說。
吳東明聽罷一瞪眼,意思是說注意點影響,旁邊還有未婚女孩呢!蔣春傑吐了吐舌頭,擠了擠眼。
這時辛翠蓮端著酒過來,給吳東明和蔣春傑每個人各滿了一杯,然後說:“你們喝著,我還有一道菜和你們的蠍神酒正般配!”
“翠蓮,是什麽菜呀?”吳東明好奇地問。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辛翠蓮賣關子地說。
吳東明端起酒杯興奮地說:“春傑,難得咱們兄弟在一起喝一杯,來,先走一個吧!”
“走一個!”蔣春傑欣然響應,兩個人一仰脖子,幹了第一杯。
蔣春傑放下酒盅,拿起酒瓶又分別給姐夫和自己滿上說:“姐夫,咱東州這鬼地方比不得南方,除了老工業基地以外,連個拿得出手的特產都沒有,如今好了,有了這蠍神酒,東州城終於有了特產。”
“我聽萬壽縣縣長韓亞洲跟我說過這個蠍神集團,據說是萬壽縣民營經濟的龍頭企業,隻是這蠍神酒我還是頭一次喝,口感不錯,喝下去也蠻舒服的,不錯。”
吳東明話音剛落,辛翠蓮就端著一盤香噴噴的炸蠍子上來了,“吳市長,蔣大哥,嚐嚐我做的炸蠍子。”
“姐夫,這丫頭還真有兩下子,快趕上專業廚師了。”蔣春傑看著黃燦燦的炸蠍子,讚歎道。
“俗話說,南方食蛇,北方吃蠍,現在是蛇蠍俱全,翠蓮,累了半天了,你也坐下來陪我們倆喝杯酒吧。”吳東明滿意地說。
“我是保姆,哪敢坐這兒,吳市長、蔣大哥,你們慢慢喝,我到房間看電視去了。有事你們叫我。”
辛翠蓮說完,走進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又夾了些青菜,進自己的房間看電視去了。
“姐夫,這丫頭不僅活幹得好,還挺懂事,就是一樣不好!”蔣春傑夾了一塊蛇肉一邊嚼一邊說。
“什麽地方不好?”吳東明納悶地問。
“太漂亮了!”蔣春傑小聲說,“我姐要是知道了,該不放心了!”
“我和你姐相濡以沫二十年了,你姐最了解我了,我才不信你姐有這麽小氣,再說,我來東州前,你姐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找一個好一點的家政服務員,照顧我的生活,我看不是你姐不放心我,是你小子不放心我吧!”吳東明說著,把臉一拉拉,蔣春傑頓時緊張起來。
“姐夫,你看你,我也是隨便說說,我還不了解你嘛,在昌山市當市長、市委書記時,你在老百姓中就有口皆碑,你這一步一步的是靠實打實、硬碰硬的政績幹出來的,連老百姓都對你放心,小舅子我有啥不放心的,你說是不是姐夫,來,我敬你一杯!”蔣春傑油嘴滑舌地說,他心裏有事求吳東明,對這個姐夫是百依百順。
“你小子這張嘴呀,可以做市公安局的新聞發言人了!”吳東明說完欣然地和蔣春傑舉過來的酒盅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姐夫,新聞發言人就免了,但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我可掂記不是一天兩天了,按資曆和能力,我早該升一格了,姐夫,你得幫幫我!”蔣春傑就坡下驢地說。
“我說你小子往常見我都是空著手來,今天怎麽拎兩瓶酒來看我,原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呀!”吳東明續了一支煙,打著酒嗝說。
“姐夫,天地良心,你到東州當市長,東州城八百萬人,你知道最高興的是誰?”蔣春傑手舞足蹈地問。
“誰?”吳東明笑眯眯地問。
“當然是我了,姐夫,我在西客站當派出所所長雖然是個肥差,但是隻管巴掌大的地方,幫不上你的忙啊!如果我調到刑警支隊當副支隊長,主管全市的刑偵工作,姐夫,你好好想想,我能幫你多大忙!”蔣春傑信誓旦旦地說。
“春傑,這話我愛聽,知道維護姐夫,這才是我的好兄弟呢,你說的事姐夫記住了,來,陪我再幹一個,這酒還真是好酒!”吳東明說完,不等蔣春傑的酒盅舉過來,便一仰脖子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