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造殼
金偉民是從加拿大直飛香港的,在加拿大見到了衣雪,自從移民加拿大以後,衣雪就沒見過金偉民,這次金冉冉陪金偉民去見衣雪,讓衣雪非常意外。
有朋自遠方來,衣雪心裏很高興,金偉民詳細介紹了丁能通的近況,還透露了丁能通的母親身體不太好的信息。
衣雪結婚前母親就去世了,所以一直拿丁能通的母親當親娘,娘倆感情篤深,得知老太太身體不太好後,衣雪非常掛念,囑咐金偉民回國後一定要打聽明白老人身體到底怎麽樣,然後告訴她,話裏話外金偉民感覺到金冉冉的判斷是正確的,衣雪還愛著丁能通。這讓金偉民內心很感動,也很欣慰,他暗中答應金冉冉想辦法促使丁能通和衣雪破鏡重圓。
告別衣雪和金冉冉後,金偉民興衝衝地直飛了香港。回到香港以後,金偉民首先拜訪了香港的貝克.麥肯思國際律師事務所,把在美國和金冉冉的謀劃一股腦地拋在了律師麵前,到百慕大注冊一家殼公司,去紐約申請上市,這條路好是好,但是到底能不能行得通,金偉民心裏拿不準,他非常希望這個計劃能得到貝克.麥肯思的律師首肯,然而,人家的答複是,“這樣做不行。”
“為什麽不行?”金偉民有些急了,不解地問。
“東汽集團即不在香港,也不在美國,而是在中國的東州,僅僅到百慕大注冊一家空殼公司就去紐約申請上市,以前沒有做過,當然不行了!”
“那怎麽才能行呢?”
金偉民很想讓貝克.麥肯思的律師指點迷津,結果人家兩手一攤,聳了聳肩說:“對不起,金先生,沒有辦法!”
金偉民隻好放棄了貝克.麥肯思國際律師事務所。在朋友的推薦下,他又走進了美國格信律師事務所香港分部,直接找到人家的合夥人,再一次把自己的謀劃和盤托出,這位合夥人對金偉民的想法既讚賞又重視,承諾和美國芝加哥總部或紐約分部進行溝通,查一查美國證券法和SEC的規定,看看對金偉民提出的方案有沒有限製。
金偉民回到銀鑽財務公司在焦慮中苦苦等了兩天。兩天後,金偉民迫不及待地去了美國格信律師事務所香港分部,結果隻得到了紐約分部的回複,明確告知在美國證券法和SEC的規定中,沒有出現金先生提出的上市企業主體結構,所以也沒有相應的法律法規對此予以認定,或者加以約束、否定。
格信的律師介紹說:“根據我們的經驗,美國法律條款沒有明文規定禁止的,就視同可行。我們芝加哥總部正在與美國SEC聯係,再等等,我們會給你一個準確的答複的。”
聽了格信的律師的谘詢意見,金偉民多日來一支懸著的心開始回落。
第三天,美國格信律師事務所香港分部,直接將美國總部的回複傳真給在香港銀鑽財務公司辦公室的金偉民,回複稱:“經向SEC谘詢,一切按照法律規定辦事,法律沒有做出禁止的,確實視同可行。”
金偉民當時開車直奔美國格信律師事務所香港分部,把東汽集團準備上市的材料袋扔給合夥人,正式聘請合夥人為東汽集團美國上市的首席律師,與格信的律師們進行了一番縝密的討論後,金偉民更加堅定了信心。他知道,在美國社會裏,隻要法律沒有明文規定不能做,那就可以大膽地做。振奮之中,他當天下午就飛往東州。
第二天一大早,金偉民就走進了東汽集團大廈。昨天晚上他幾乎一宿沒睡,琢磨著怎麽跟紀東翔談。吃罷早餐後,他才決定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金偉民推開紀東翔辦公室的門時,紀東翔正在與位於北京的李欣汝通話,詢問金偉民何時從美國回來。沒成想金偉民卻破門而入。
紀東翔放下電話,哈哈大笑地說:“金先生,啥時候回來的,也不打個電話,好派車去機場接你!”
“我是昨天晚上到的,本想連夜打擾你,但考慮你累一天了,就沒敢打擾。”金偉民一邊解釋一邊與紀東翔握手。
兩個人手拉手坐在沙發上,紀東翔的女秘書為兩個人上了茶,紀東翔迫不及待地問:“金先生,美國之行的情況怎麽樣?吳市長幾乎一天一個電話問我你去美國的進展情況,這不剛才我還向欣汝詢問呢。”
“紀總,這次美國之行收獲很大,可以說找到了一條東汽集團到美國上市的最佳途徑。”金偉民興奮地說。
“什麽最佳途徑?”紀東翔眼睛一亮,也很興奮地問。
“這就是在境外造殼上市。”金偉民不容置疑地說。
“境外?在哪兒造殼?”紀東翔不解地問。
“你看看,”金偉民從皮包內拿出一張世界地圖,攤在茶幾上,然後拿出筆,在北大西洋上百慕大群島的位置畫了一個醒目的圈,目光炯炯地說:“就在這兒,百慕大的哈密爾頓。”
“你該不會是指那個充滿恐怖的神秘百慕大三角那個百慕大吧?我可聽說自二十世紀以來那片‘陷阱水域’已經有上百架飛機和兩百艘船艦失事或者失蹤,下落不明的失蹤者有數千人。”紀東翔不可思議地說。
金偉民哈哈大笑,他疊起地圖重新放進皮包,然後認真地說:“百慕大在大西洋裏由一群島組成,在美國卡羅來納州海岸的對麵。因為百慕大在經濟政治上穩定,所以那裏有良好的商業經營環境。百慕大是一個受高度重視的司法管轄區域,由於對非當地居民稅款中立和沒有外幣管製的承諾,連同那裏繁榮的旅遊業一起,百慕大群島已經為自己建立了現代化的商業法和發展良好的專業基礎設施的離岸產業。百慕大是最理想的企業注冊地,比爾.蓋茨任董事會主席和首席軟件設計師的微軟公司,喬治.索羅斯的索羅斯基金管理公司都選址百慕大為公司注冊地,我們選擇百慕大為境外公司注冊地,可以回避在美國上市路上的許多溝溝坎坎。不過,為了東汽集團能夠成功在紐約上市,我們香港銀鑽要在百慕大注冊的新公司裏達到51%的股份,而且主要拿歐華汽車廠這塊資產,這也是為了應對SEC和苛刻的‘薩斯班—奧克斯利法案’,還有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你得讓步!”金偉民的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紀東翔不假思索地回絕道,“汽車工業的整車企業,要由香港銀鑽控股,那是很難辦到的,一是市委市政府不能同意,二是國家政策也部允許。”
紀東翔的態度金偉民早預料到了,僅僅因為股份占49%與51%這2%的差別,那麽一大塊國有資產將由香港銀鑽財務擁有控股權,不僅紀東翔不能痛痛快快地答應,就是吳東明、夏聞天也未必能答應。不過金偉民心中早就有了應對之策。他和美國格信律師事務所香港分部的律師們商量出了一個折衷的方案,這個折衷方案能否成功,關鍵是說服吳東明。
想到這兒,金偉民不慌不忙地說:“紀總,趕緊與吳市長聯係一下,我要和他麵談。”
紀東翔思忖片刻搖了搖頭,無奈地撥通了焦雲龍的手機。
接到紀東翔的電話後,吳東明答應用一個下午的時間與金偉民詳談。午飯後,金偉民在酒店房間休息了一個小時,然後由紀東翔陪同來到了市政府。
金偉民和紀東翔走進吳東明的辦公室時,市經委主任馮保春也在。
吳東明十分熱情地握住金偉民的手說:“金先生,我聽東翔說,你要逼他的宮啊!逼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說完吳東明哈哈大笑。
幾個人坐在沙發上之後,金偉民苦笑著說:“吳市長、馮主任,以目前東汽集團的財務狀況,美國SEC不可能受理我們的上市申請,何況還有苛刻的‘薩斯班—奧克斯利法案’和由華盛頓‘鷹派政客’組成的‘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壁壘重重,我也是沒有其它的辦法。”
金偉民並未一上來就拋出折衷方案,他還是希望由香港銀鑽財務直接控股,這樣產權明晰沒有後患。但是,吳東明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休閑地呷著茶,一副不肯就範的神情。
“金先生,我們不是早就談好了嗎?51%是東汽集團這次合資的底線,丟掉了控股權,我們不好向省委省政府交待,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東汽集團國企的性質,這一點還請金先生能夠理解!你是資本運作的行家裏手,我不相信有能難住你金先生的壁壘,比如你提出合資企業的注冊地選在百慕大就很有創意,我完全同意你這個境外造殼上市的想法。”
“是啊,”馮保春附和道,“東汽集團與香港銀鑽合資的最終目的是讓國有資產保值增值,讓東汽集團起死回生並且揚帆遠航,而不是為了失去東汽集團,我們也無權改變東汽集團的國企性質。”
金偉民哭笑不得地說:“馮主任,你知道東汽集團為什麽走到了像撞了冰山的泰坦尼克號一樣到了即將沉沒的境地嗎?就是因為有五座冰山在等著它撞,這五座冰山是政企分開的不可能,所有權約束的不可能,解決經營者行為短期化的不可能,預算約束僵化的不可能,經營者與職工製衡關係的不可能。我查過資料,國有企業占工業總資產的一半,占總工業貸款的三分之二,卻隻創造了工業總產值的三分之一。這種局麵如果不改,國有資產保值增值隻怕也是一句空話。就拿東汽集團來說,一艘豪華的巨輪,就要沉沒了,還談什麽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真要是清算的話,大概已經是負資產了吧。”金偉民直言不諱地說。
“金先生,過去有句話,叫大海航行靠舵手,正因為不忍心看著東汽集團這艘巨輪在我們手裏沉沒,我們才希望通過與香港銀鑽財務合作,在你這位資本運作專家當舵手的情況下,闖出冰海呀!我相信,憑著金先生在資本海洋中的航海經驗,一定會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金老板是一個想做大事、能做大事、可以幹成大事的人,雖然你的想法常常令人吃驚,但仔細琢磨以後,並不感到照你的謀劃去做,有什麽大的出格,我的感覺是大而不空,急而不燥,遠而不虛,我完全信任你!”
金偉民被吳東明的一番話所感染,讓步地說:“吳市長,以您的才能做市長太可惜了,以您的才能應該去做大型跨國財團的CEO。”
吳東明聽罷哈哈大笑。
金偉民接著說:“吳市長,我的確想好了一個折衷的方案,我聽紀總說過,清江大學汽車工程學院找過他幾次,想讓東汽集團拿點錢,成立個清江省汽車教育基金會,以對汽車教育和研究給予一些資助和獎勵,但由於東汽集團已經道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根本沒有能力拿出這筆錢,所以一直沒能成立,幹脆由香港銀鑽財務出錢,由東汽集團、清江大學汽車工程學院和香港銀鑽財務共同組成這個汽車教育基金會,注冊成國家級的,叫中國汽車教育基金會。會長就請馮主任掛個名吧。在百慕大注冊的公司就由這個社團法人來出任公司股東,我把香港銀鑽財務控股擁有的歐華汽車資產掛到基金會名下,由基金會控股在百慕大注冊的殼公司,我們建議這個殼公司就叫歐華中國汽車控股有限公司,你們將東汽集團51%的股份拿出2%轉讓給基金會,由基金會這個社團法人控股歐華汽車,吳市長、馮主任,你們覺得這個辦法怎麽樣?”
“讓我想想,把香港銀鑽財務持有的歐華汽車的港方資產,掛在基金會的名下,轉以基金會來充當股東,去百慕大注冊歐華,然後再送到美國上市。我看可行,保春,你以為如何?”吳東明三思而後說。
“基金會在民政部門注冊,拿到的是一張許可證,並不需要到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冊登記,也不會像營業執照上麵寫明企業性質是國有合資還是私有,注冊資金一目了然,金先生,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按你的設計來布局,基金會作為股東在百慕大注冊歐華中國汽車控股有限公司隻是個名分,歐華在美國紐約上市是個外殼,而歐華公司的資產則在中國東州是個實體,隻是美國SEC允許這種資產重組形式在美國上市嗎?”馮保春顧慮重重地問。
“我的首席律師給我的答複是沒問題。隻是基金會需報經中國人民銀行審批,還要到民政部登記注冊才能領到許可證,這一切還需要勞吳市長大駕才行。”金偉民拱了拱手說。
“找你的同學丁能通比我好使,跑‘部’‘錢’進,駐京辦最有經驗了!”吳東明揮了揮手笑著說。
“這麽說,吳市長、馮主任,你們已經同意了這個方案?”金偉民確認地問。
“保春、東翔,我看行,改革嘛,上麵有說法沒辦法,那我們就試一下,試出個辦法來!上麵既沒有辦法也沒有說法,我們怎麽辦?隻能是解放思想,殺出一條血路來,對不對?保春,這個方案可行,你們市經委抓緊批一下。東翔,已經夕陽西下了,談成這麽大的事,總得慶賀一下吧,你這個和尚再窮,這頓飯也得你請,我看諸位都挺累,還是到鹿鳴春喝點鹿血補一補吧,怎麽樣?”
吳東明話一出口,眾人開懷大笑。
27、“舵手”
這些日子,李欣汝一直忙著裝修位於養蜂夾道胡同的駐京辦,紀東翔從東汽集團為李欣汝安排了一位副主任,又在北京招聘了幾個人,忙得不亦樂乎。
李欣汝是個情商極高的女人,丁能通都不得不暗自佩服,關於東汽集團到美國上市審批事宜,無論涉及到哪個部門,隻要丁能通牽個線搭個橋,李欣汝很快就能與這些部門的負責人混成朋友,交際能力強得連丁能通都有些自愧不如,再加上香港駐京辦有一位副主任是李欣汝大學同學,很多事情也能替她斡旋,所以審批的事情到目前為止尚未遇到大的阻礙。
讓李欣汝有些頭疼的是習濤,應該說自從接手養蜂夾道胡同的四合院以後,李欣汝就沒少麻煩習濤,習濤更是有求必應。
李欣汝是個極為敏感的人,從與習濤第一次見麵,她就察覺到習濤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勁,盡管習濤極力地掩飾著自己,李欣汝還是能感覺到習濤的目光中有一團火。
其實李欣汝的心早就許給了金偉民,但是李欣汝也不想傷害習濤,因為她發現習濤在北京很有能量,當然她知道習濤的能量多半來自他哥哥的幫助。為了輔佐金偉民的事業,李欣汝很珍視習濤的能量。為此,李欣汝不惜縱容習濤對自己的暗戀,遠的不說,正在裝修的這套四合院,租下來的價錢隻是市價的一半。
習濤是個心高氣傲的人,活到三十歲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瘋狂地喜歡一個女人,有事沒事他就去找李欣汝獻殷勤,其實,李欣汝心裏很喜歡習濤,但僅僅是喜歡,畢竟與金偉民比起來,習濤還有相當的距離。
在李欣汝心目中,金偉民不僅是個有份量的男人,而且是個有力量的男人。讓李欣汝頭疼的是習濤誤會了自己對他的好感,而且有越陷越深的趨勢。
李欣汝從未與金偉民分開過這麽長時間,過去無論到哪兒都是雙宿雙飛,這次金偉民執意讓李欣汝在北京挑大梁,是因為金偉民太看重香港銀鑽財務與東汽集團這次合作的機會了,這是金偉民覬覦已久的一次機會,李欣汝深知這一點。正因為如此,為了拿下審批,李欣汝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搞得丁能通都自愧不如。
與吳東明、馮保春、紀東翔的會晤結束以後,金偉民迫不及待地飛回了北京。前些日子金偉民走馬燈似的從北京飛到美國,又從美國去了加拿大,再從加拿大飛到香港,從香港飛到東州,最後從東州又飛回到北京。
這一圈下來,金偉民收獲之餘,也累壞了,他心裏最想的一件事就是好好摟著李欣汝睡上一覺。這是金偉民多年來養成的一個習慣,無論多累多乏多煩,隻要摟著李欣汝美美地睡上一覺,所有的疲乏煩惱即刻煙消雲散。在**,李欣汝極盡溫柔之能事,這也是金偉民離不開李欣汝的原因之一。
李欣汝是第一次以東汽集團駐京辦事處主任的身份去首都機場接金偉民的,由於養蜂夾道胡同的駐京辦尚未裝修完,李欣汝一直住在北京花園。
接到金偉民後,李欣汝開車想回北京花園,被金偉民製止了,他想與李欣汝獨處一個晚上,李欣汝莞爾一笑,心領神會地調轉車頭去了長城飯店。
兩個人在長城飯店開了一間豪華套,金偉民找到了一種久違了的幽會感覺。他迫不及待地想泡個澡,好讓李欣汝溫潤如玉的嫩手給自己按按摩。金偉民有頸椎病,每次犯了都是李欣汝給他按摩,金偉民戲稱李欣汝的纖纖玉手宛如太極神針。
金偉民泡在浴缸內,洗澡水爽滑溫熱,非常解乏。李欣汝隻穿著內衣,含蓄溫婉的奶茶色內衣,襯托得李欣汝曼妙的身材風情萬種,素麵文胸罩杯上覆蓋著一層具有光澤感的珍珠落紗,再配上漂亮的花卉蕾絲,一對性感的**宛若兩隻又白又胖的小白兔歡蹦亂跳,金偉民看一眼就有把臉埋進去的欲望。
李欣汝用一雙充滿靈氣的小手,準確地拿捏著金偉民後背上的穴位,一邊捏一邊脈脈含情地問:“民哥,想我了嗎?”
“想,欣兒,我連骨頭縫兒裏都想了!”金偉民色迷迷地仰著頭看著李欣汝說。
“你呀,破瓶子長了個好嘴,你走這段時間,你知道人家有多累呀,又得組織裝修駐京辦,又得為審批手續攻關,還得……”
李欣汝說著說著,嘴裏突然支吾起來,金偉民不露聲色地說:“是不是還得與習濤逢場作戲呀?”
“你怎麽知道的?”李欣汝不好意思地問。
“在四川飯店吃飯那天,我就看出來習濤喜歡你,欣兒,我覺得習濤那小夥子很不錯,一表人才不說,身上還有一股同齡人身上少有的傲骨和沉穩,這樣的人才在政府的駐京辦裏太可惜了,要是能來給我當副手一定能獨當一麵!”金偉民用十分欣賞的語氣說。
“民哥,你什麽意思嘛,我可不是你吸引人才的魚餌!”李欣汝不高興地說。
“小傻瓜,我有那麽卑鄙嘛?”
金偉民冷不丁地一把把李欣汝拽進浴缸,李欣汝咯咯笑著用小拳頭捶著金偉民的前胸撒嬌地說:“大壞蛋,大壞蛋!”
“欣兒,這些年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是什麽嗎?”金偉民深情地問。
“是什麽?”李欣汝忽閃著大眼睛回應道。
“就相當於汽車的發動機,沒有你這台發動機,我這輛汽車早就趴窩了。”金偉民感歎道。
“民哥,現在我們與東汽集團合資,你已經不是一輛汽車了,而是一艘巨輪,而且是一艘駛往神秘百慕大三角的巨輪,那裏可是最接近死亡的魔鬼海域,被稱作‘地球的黑洞’,我真擔心我們這次航行能不能靠岸。”
這是李欣汝第一次說出自己對銀鑽財務與東汽集團合資合作的擔心。李欣汝一直對金偉民資本運作的才華佩服得五體投地,但是金偉民卻沒有丁能通身上那種政客式的詭譎。
李欣汝這段時間在北京上上下下接觸了不少政界的人,她發現了一個秘密,就是在大陸做生意其實就是在做政治,特別是與國企打交道更要講政治。因為生意上的所有難點其實都與政治有關,國企的真正老板其實就是政府。政府與國企之間的利益關係是無論如何也分不開的,這幾乎成了懸在所有與國企打交道的非國企企業家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政商一旦博弈起來,失敗的永遠是商。這是李欣汝最擔心的。
“欣兒,巨輪已經啟航了,百慕大三角隻是我們必須經過的一個中轉站,我們的目標是美國,是紐約,是華爾街。當年哥倫布第四次航行到美洲時,曾經幸運地闖過波濤連天的百慕大三角,我相信自己有能力駕馭東汽集團這艘巨輪像哥倫布率領‘聖瑪麗婭’號船隊一樣,闖過百慕大三角,順利抵達資本的彼岸。”金偉民信誓旦旦地說。
“民哥,隻要有你在,別說是百慕大三角,即使真駛往地球的黑洞,我也不怕,因為我們畢竟在一條船上。”李欣汝把頭埋在金偉民的懷裏說。
“欣兒,我已經按耐不住,現在就想縱橫馳騁了。”金偉民一臉壞笑地說。
“討厭鬼!你以為浴缸是巨輪呀?”李欣汝嬌嗔地說。
“欣兒,如果浴缸是巨輪,那我可要派舵手進駕駛艙了。”
“你敢!”
李欣汝剛要起身,金偉民往前一拱,下麵的“舵手”滋溜一下就進了“駕駛艙”,李欣汝頓時呻吟起來。
28、煙鬥酒吧
第二天,金偉民睡到上午十點鍾才醒,起床後李欣汝已經走了,金偉民簡單洗漱之後,撥通了丁能通的手機。其實丁能通昨晚應酬的太晚,也剛起床。
“能通,我是金偉民,昨晚回來的,太累了,想靜一靜,所以沒打擾你!”
“小樣,學會跟我捉迷藏了,其實你從東州機場登機時我就知道了,怎麽樣,收獲挺大吧?”
“想跟你匯報匯報,找個適合男人聊天的地方吧。”
“來北京花園唄!”
“不行,你那兒迎來送往的,鬧得慌!”
“那你住哪兒了?”
“長城飯店。”
“那好,我去接你!”
丁能通把車停在長城飯店門前時,金偉民在大堂等了一會兒了,見丁能通的車到了,他健步走出旋轉門,門童趕緊為他開車門。
金偉民上車就問:“去那兒?”
丁能通詭譎地說:“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證你滿意。”
奔馳車沿著東三環向什刹海方向駛去。金偉民在就加拿大打定了主意,回國後一定要與丁能通好好談談。他覺得丁能通與衣雪那麽好的女人離婚,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什麽紅杏出牆了,戴綠帽子了,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孩子的老師愛上衣雪怎麽了?那麽好的女人當然有人愛了!衣雪又沒做什麽太出格的事,誰讓你把那麽好的妻子一個人仍在加拿大了,即使紅杏出牆了,也是你自找的!
過去金偉民都是聽丁能通的一麵之詞,自從在加拿大見了衣雪以後,金偉民的立場完全站到了衣雪這一邊。
初夏的什刹海,正是荷花盛開之時,北岸一帶風景最佳,綠柳絲垂,紅衣膩粉,花光人麵,掩映迷離。城中內心孤寂的年輕人,從喧囂的大街擁擠到這裏,仿佛這裏是文明的最後角落。
穿過地安門大街,丁能通的奔馳車停在煙袋斜街名叫“煙鬥”的酒吧門前時,金偉民敏銳地嗅到了煙絲的濃香。
“能通,這條街為什麽叫煙袋斜街?”金偉民好奇地問。
“這你算問著了,這條街在明代叫‘打漁廳’斜街。不難想象,當時,一定有漁戶住在這裏,湖濱晾曬著漁網,斜街的鋪子裏有剛從湖裏撈上來的鮮鯉和肥鰱在出售。清代,這條街開始興盛起來,因為內城的八旗弟子多有吸煙的嗜好,特別是什刹海一帶旗人密集,煙草和煙具的生意頗為好做,於是斜街上陸續出現了很多煙鋪,煙鋪的幌子,就做成煙袋狀,久而久之,煙袋斜街就叫開了。這家‘煙鬥’酒吧還是朱明麗領我來的,專供古巴煙絲,是男人間談話的最佳場所。”
兩個人走進“煙鬥”酒吧,找了一個僻靜處坐下。由於是上午,客人不多。
丁能通要了哈瓦那煙絲,一邊往煙鬥內裝煙絲,一邊說:“有什麽話說吧。說完了,我請你去烤肉季吃烤肉。”
金偉民點上裝滿煙絲的煙鬥一邊抽一邊說:“好煙,好煙,能通,你剛才說,你和朱明麗來過這裏,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她?”
“喜歡!”丁能通豪不掩飾地回答。
“那你愛她嗎?”金偉民眯著眼睛問。
“怎麽了。偉民,腦袋讓門擠了,怎麽突然關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噢,是不是在美國見到了金冉冉,想為那個傻丫頭打抱不平啊!我不早就給你說過嘛,金冉冉永遠是我最好最親的妹妹,不會有別的關係。”丁能通笑眯眯地解釋道。
“少跟我打馬虎眼,我問你,既然你和冉冉是兄妹關係,那你跟羅小梅是什麽關係?”金偉民繃著臉問。
一提到羅小梅,丁能通嬉皮笑臉的表情一下子陰沉起來,“偉民,一個被判了二十年的女人,你說我能跟她有什麽關係?我隻是不想讓一個曾經深愛過我的女人徹底毀掉,本來我想和她結婚,我想效仿聶赫留朵夫複活馬絲洛娃,但是小梅像馬絲洛娃拒絕聶赫留朵夫一樣拒絕了我。”丁能通表情痛苦地說。
“她為什麽拒絕了你?”金偉民同情地問。
“她希望我和衣雪複婚,她說她對不起我和衣雪。”丁能通苦笑了笑說。
“那你是怎麽想的?”金偉民步步緊逼地問,
“什麽怎麽想的?”丁能通反問道。
“和衣雪複婚啊!”金偉民強調道。
“覆水難收,這怎麽可能呢?”丁能通聳了聳肩說。
“能通,水雖然潑了出去,但還可以在太陽的照射下蒸發成雨露重新滋潤你。我這次去美國和金冉冉談了很多,我認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愛領悟最深的女人。經過和她談話,我才懂得什麽是真正的愛,這就是純愛、真愛,這樣的愛是無私的!對愛的領悟很深的還有一個女人。”金偉民說著停頓了一下,他呷了一口茶。
“誰?”丁能通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脫口而問。
“衣雪。能通,這次我去美國,在金冉冉的安排下,去了一趟加拿大,我和冉冉在溫哥華見到了衣雪。”金偉民鄭重地說。
“等等,偉民,你是說冉冉陪你去溫哥華見了衣雪?難道冉冉和衣雪……”丁能通不解地問。
“對,冉冉和衣雪早就成了知心姐妹,好朋友,冉冉每個月都要去加拿大和衣雪見一次麵。”金偉民加重語氣說。
“乖乖,這怎麽可能呢?”丁能通不可思議地自言自語道。
“能通,過去你和衣雪離婚,我聽慣了你的一麵之詞,這次我去加拿大才發現,衣雪根本不像你說的那樣,我看你們之間離婚完全出於誤會。”金偉民不容置疑地說。
“誤會?”丁能通圓睜雙目問,意思是說,“有沒有搞錯?”一副委屈的表情。
“能通,”金偉民語重心長地說,“我不想為衣雪做任何解釋,我隻想告訴你,衣雪是因為太愛你才同意離婚的,正如金冉冉太愛你才費盡心機真誠地找到衣雪,當她得知衣雪與你離婚的真相後,特意把我拽到加拿大見衣雪,目的就是希望你和衣雪的愛能夠重新開始。我想羅小梅拒絕了你,應該和冉冉的心情是一樣的,應該說三個女人曆經感情的磨礪和生活的考驗後,都明白了愛的真諦,唯一糊塗的就是你這個精的跟猴似的駐京辦主任。能通,我說這番話不是來逼你的,我隻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一下,我聽說衣雪和你母親的感情非常好,你和衣雪離婚後老人被你氣病了,可你忙得連回去和老太太解釋解釋的時間都沒有,你真有那麽忙嗎?那些迎來送往的應酬真比愛還重要嗎?我覺得李白的詩《江上吟》早就道破了天機:‘屈平辭賦懸明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功名富貴若長在,漢水亦應西北流’,你是不是把權看得太重了,心裏還有沒有愛的位置?”
金偉民的一席話讓丁能通很受觸動,他半天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低沉地問了一句:“衣雪還好嗎?”
聽了這句話,金偉民欣慰地笑了。
29、華表
為了創建國家環保模範城,夏聞天指示市委辦公廳重修市委大院內的小廣場,目前小廣場基本完工了,可是小廣場中間立了一個類似龍的雕塑,顯得不倫不類。
這讓市委秘書長朱文錦大為光火,立即命令行政處馬上拆除,但是當主管後勤的市委辦公廳副主任向他請示立個什麽雕塑更好時,朱文錦也犯難了,他覺得這種畫龍點睛的事必須請示夏書記。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夏聞天前腳剛進辦公室,朱文錦後腳就跟了進來。
“文錦,我正要找你呢!”夏聞天放下手裏的皮包示意朱文錦沙發上坐,然後自己先坐在了沙發上,“很多人認為‘環境保護隻有投入沒有產出’,‘創建國家環保模範城勞民傷財,影響經濟快速發展’,我針對這種錯誤認識寫了一篇批駁文章,你是東州四大班子公認的大手筆,你幫我把把關,有些數據可能不太準確,讓綜合一處再斟酌斟酌,如果沒有問題在《東州日報》上發一下。”夏聞天說完從皮包內取出文稿遞給朱文錦。
“夏書記,這種文章讓秘書代代筆就行了,何必親自動手呢!再說下麵還有政策研究室和綜合處呢!你一天到晚又要忙工作,又要寫文章,身體會吃不消的!”朱文錦用關切的口吻說。
“文錦啊,如果讓秘書代筆,豈不成了他當市委書記,我當傀儡了?”
夏聞天就任清江省副省長時,就養成了自己的所有報告、講話和致辭以及理論文章全部自己動手,從不讓秘書代筆的習慣,就任東州市市長、市委書記後,這種工作作風更紮實了。正因為如此,夏聞天無論是民情還是政情,無不了然於胸。
“夏書記,說句心裏話,東州作為老工業基地要創建國家環保模範城任重道遠啊!起碼要過六道坎,市環保局對照創建考核指標分析,對於東州市來說,難度較大的指標有六項:全市空氣汙染指數、城市水環境功能區水質達標率、城市生活汙水集中處理率、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率、城市清潔能源使用率、機動車環保定期檢測率,這六項指標要達標,對東州這個老工業基地來說,比過火焰山還難啊!”朱文錦毫無信心地說。
“正因為東州是老工業基地,才更要創建國家環保模範城,意義太大了,不僅對清江省這個裝備製造業大省的環保工作有示範帶動作用,就是對全國也有典型意義。何況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我在這篇文章中著力闡述了‘保護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的觀點,那些創建國家環保模範城成功的城市用強有力的實事證明:環境就是生產力,環境就是競爭力,環境就是吸引力,建設優美的環境就是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文錦啊,東明要在東州搞一場‘環境革命’,這把火燒得好啊!這與振興老工業基地、優化產業結構、促進裝備製造業發展是相輔相成的啊!”夏聞天鏗鏘有力地說。
朱文錦是資曆最老的市委常委,從趙長征任東州市市委書記時代就是市委秘書長,到夏聞天已經是第四任市委書記了。朱文錦夢寐以求的是升任市委副書記,然而一次次地錯過機遇,這次全國地方四級黨委大換屆,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減少副書記”職數,“一正兩副”模式成為地方黨委領導機構的主要形式。原以為洪文山調走後,周永年代理市委書記,扶正後,自己正好可以任專職副書記,然而天不隨人願,周永年的“代”字是拿下了,可還是個副書記,朱文錦想當市委副書記的夢徹底破滅了,如今的心態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
但是朱文錦是個不甘寂寞的人,他最欣賞毛主席說過的一句話,“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朱文錦認為政治家因為擁有權力而與眾不同,但是政治家一旦離開政治鬥爭中的勝利,將一無是處。朱文錦是不屑於鬥爭,但是他喜歡看,他覺得最有趣的職業大概就是漁翁了,多年的政治生涯讓朱文錦體會到官場上最和諧的狀態就是把水攪渾,隻有水渾了,才可能摸到魚。因此,把水攪渾幾乎成了朱文錦還能忍受著把市委秘書長這個角色演下去的唯一動力。
“夏書記,我覺得吳市長來東州以後,開辟了兩條戰線。”朱文錦詭譎地說。
“兩條戰線?”夏聞天饒有興趣地問。
“一條看得見的戰線,一條看不見的戰線。”朱文錦賣關子地說。
“這話怎麽講?”夏聞天不解地問。
“看得見的戰線當然是搞環境革命啦,抓裝備製造業啦,促使東汽集團到美國上市啦,所謂的三把火;看不見的戰線就讓人費思量了。夏書記,我聽說市駐京辦搞了一份《市長參考》,是專門報吳市長本人的,四大班子一把手隻有他一個人能看,別看那份材料叫《市長參考》,其它副市長誰也看不到,就連常務副市長林大可也摸不著。夏書記,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朱文錦的話一下子引起了夏聞天的警覺,“這個丁能通要搞什麽鬼?”夏聞天不滿地問。
“夏書記,依我看要搞鬼的不是丁能通,丁能通這麽做不過是身不由己。”朱文錦念三七地說。
“這話什麽意思?”夏聞天認真地問。
“夏書記,我聽說吳東明從市安全局反間諜處選了一個叫習濤的人,直接從正科級提拔到正處,任市駐京辦主任助理,這個人不僅是市安全局反間諜處的業務骨幹,而且很有背景,聽說此人的哥哥在中央警衛局任處長,掛少將軍銜,這個習濤到了駐京辦以後,主抓信息工作,《市長參考》就是他的傑作。”朱文錦工於心計地說。
“文錦,那份《市長參考》與《首都信息》有什麽不同?我手裏的《首都信息》一直沒有間斷過呀。”夏聞天若有所思地問。
“我聽說《市長參考》丁能通根本不過問,完全由習濤與吳東明單線聯係,那個習濤是特務出身,哥哥又是中央警衛局的處長,我想那份《市長參考》裏的內容一定非同一般啊!”朱文錦添油加醋地發揮道。
聽了朱文錦的話,夏聞天陷入沉思,他並不看重吳東明獨享的那份《市長參考》,他看重的是吳東明這種行為發出的信號,他覺得吳東明這個人很有意思,給人的感覺是襟懷坦白,但是做起事來卻深不可測。起初夏聞天慶幸自己遇到了一位好搭檔,但是經過一段時間共事後,夏聞天發現對吳東明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不過,夏聞天不願意讓朱文錦看出自己的這種隱憂,他從骨子裏不太喜歡朱文錦陰森森的脾性,但深感這位“四朝元老”對人對事總有老辣、甚至毒辣的見解,用好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高參。
因此,夏聞天笑容可掬地說:“文錦,市駐京辦這幾年在工作上很有起色,隻是信息工作弱了一點,信息工作要想上一個新台階,就得用非常之人下非常之功,東明正是看到了這一點,市駐京辦歸市政府主管,丁能通有責任向市長負責,《市長參考》直接報給東明也不為過,隻要有利於東明這個一市之長科學決策、民主決策,我們就應該理解。”
夏聞天這麽一圓場,朱文錦像吃了個軟釘子,他眼角的魚尾紋稍稍動了一下,用眼睛的餘光觀察了一下夏聞天的表情,以他多年在官場察人的經驗,心想,別看你夏聞天不搭茬,心裏還不知道怎麽五味雜陳呢,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應該說正事了。
於是,朱文錦滿臉堆笑地說:“夏書記,這一閑聊把正經事忘了,我來是想請示一下,在你的指示下,辦公廳行政處對市委大院重新進行了修整,而且重修了小廣場,隻是小廣場中央搞個什麽雕塑,大家眾說紛紜,我看這個雕塑關係到市委的形象,這畫龍點睛的事,還得煩勞您書記大人給把把關啊。”
“他們都搞了些什麽方案,有沒有值得借鑒的?”夏聞天明眸一閃,笑著問。
“什麽龍啊、鳳啊、假山石啊,俗不可耐,都被我給否了。”朱文錦擺了擺手說。
“文錦,那你覺得什麽東西好呢?”夏聞天用讓人摸不著的語氣問。
其實朱文錦心裏早就想好了一個方案,隻是他想探探夏聞天的心思,沒成想夏聞天又把球踢回來了,他隻好拋磚引玉地說:“夏書記,我的方案就是在小廣場中央立一個華表,和天安門廣場前的華表一摸一樣的華表。”
“說說你的理由。”夏聞天未置可否地說。
“華表是中華民族的傳統建築物,有著悠久的曆史,相傳華表既有道路標誌的作用,又有過路人留言的作用,在原始社會的堯舜時代就出現了,那時,人們在交通要道設立一個木柱,作為識別道路的標誌,後來郵亭、傳舍也用它作標識,它的名字叫做‘桓木’或‘表木’,後來統稱為‘桓木’,因為古代的‘桓’與‘華’音相近,所以慢慢讀成了華表。在這根木柱上,行人可以在上麵刻寫意見,因此它又叫‘謗木’或‘誹謗木’,‘誹謗’一詞在古代是議論是非的意思,就是現在提意見,所以它又是有‘意見箱’的作用。如果我們在市委大院小廣場立一個華表,可以昭示黨員和群眾,東州市委有從善如流,勇於納諫的膽魄,多有意義!”
朱文錦還未說完,夏聞天一拍大腿說:“好,文錦,你這個主意好!其實在古代,華表不光有‘意見箱’的作用,天安門前的那對華表上都有一個蹲獸,頭向宮外;天安門後的那對華表,蹲獸的頭則朝宮內,傳說,這蹲獸名叫‘犼’,性好望,犼頭向內是希望帝王不要成天呆在宮內吃喝玩樂,希望他經常出去看望他的臣民,它的名字叫‘望帝出’;犼頭向外,是希望皇帝不要迷戀遊山玩水,快回到皇宮來處理朝政,他的名字叫‘望帝歸’。所以華表不單純是個裝飾品,而是提醒古代帝王勤政為民的標誌。華表既然有‘意見箱’和‘勤政為民’的含義,而且有一種莊嚴感,以我看,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協的院子裏都應該立一根。”
夏聞天的語氣顯得有些興奮,朱文錦連忙附和說:“還有一種解釋,說華表是由一種古代的樂器演變而來,這種樂器名為‘木鋒’,是一種中間細腰,腰上插有手柄的體鳴樂器,官員們代天子征求百姓意見,奔走於全國各地,就靠敲擊木鋒引起人們的注意,後來,天子不再派人出去征求意見,而是等人找上門來,將這種大型的木鋒矗立於王宮前,經過演變,就成了華表。夏書記,我希望華表立好的那天,你去給揭個幕,給市委辦公廳的同誌們講講在小廣場立華表的寓意,也好讓大家明白華表立在市委大院的深遠意義。”
“好啊,到時候,你安排吧,文錦,我身邊有你這個老秘書長做高參,讓我不知少操多少心啊!有你是我這個市委書記的福氣啊!”夏聞天拍了拍朱文錦的肩膀真誠地說。
聽到讚賞,朱文錦也興奮起來,自我標榜地說:“夏書記,魏征在《諫太宗十思疏》中有三句話,我一直當作座右銘,這就是‘憂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懼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不然怎麽能熬成‘四朝元老’呢!”
夏聞天聽罷哈哈大笑,“文錦,魏征是自古以來傑出的諫官代表,他‘事有必犯,知無不為’,即使是李世民發怒之際,他也敢麵折廷爭,最後被李世民尊為可以知得失的‘人鏡’。希望你我都能以魏征為榜樣,互為‘人鏡’,也好不負黨和東州八百萬人民對我們的重托啊!”
夏聞天的話語重心長,朱文錦雖然表麵百感交集,但心裏卻不以為然。朱文錦一向認為自己是政治天才,隻是官運不佳,如果真把自己放在市長、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就衝自己的“廉”也將寫進東州的曆史。朱文錦是很想讓自己走進曆史的,可惜,盡管自己是市委常委,算作市委領導之一,但卻隻是市委的大管家和市委主要領導的服務員,這樣的角色也許後人在寫起東州市改革開放曆史時有可能點到他一筆,但注定不會像寫新中國成立後東州市曆任市長、市委書記那樣詳實,哪怕是個市委副書記也會詳實許多,這不能不成為自己政治生涯中的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