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琛停住腳步,注視著那把鑰匙。

幾秒後,他斂回視線,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看到梁懷京回來,他淡淡出聲道,“懷京,你櫃子裏的東西剛才倒了。”

祝鳶方才鬧出的動靜大。

他在門外也聽到了,嗯聲,“知道。”

“要緊嗎。”

“閑暇時候解悶的東西而已。”

梁懷京意有所指。

祝鳶聽懂了。

這是說她呢。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楚荷音遲遲沒有收到祝鳶的回複,自己便將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隻剩下書房和客房。

她認為祝鳶不可能躲在書房,那麽明顯又危險的地方……

於是她趁保姆不注意去了客房。

窗簾,床下,櫃子等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壓根沒看到祝鳶的半點影子。

她不禁懷疑,祝鳶這個女人是不是在耍她!

毫無收獲的要離開之際,一陣手機鈴聲猝然的響起,吸引了楚荷音的注意力。

她循聲覓去,是祝鳶的手機。

想到後半夜祝鳶發來的威脅性截圖,她拿起,嚐試著密碼輸入解鎖。

開了。

點入手機相冊的備份頁,楚荷音指尖往上劃。

這一年來的聯係記錄,都被祝鳶截圖了!

楚荷音攥緊手機,她不允許有任何人能威脅到自己!

所有截圖都被選中,楚荷音沒有一絲的猶豫,全部刪除!

保姆過來客房收拾,看到楚荷音在裏麵,還拿著祝鳶的手機時,被嚇了一跳,“楚、楚小姐,您怎麽在這兒?”

楚荷音也被保姆的舉動嚇了一跳。

手機被她息了屏,她快速調整好自己的反應,靠微笑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剛才聽到有電話響,便過來看看。”

保姆看向她手裏,打掩護道,“哦,是我的手機,我正要來拿呢。”

楚荷音沒有揭穿,手機遞給她。

梁懷京和楚何琛聊完下來。

掃見客房門口的楚荷音,楚何琛問,“荷音,在那兒幹什麽呢。”

“哥哥。”

楚荷音過去,將方才和保姆說的話重述了一遍。看到他手裏拿著盒茶葉,她問,“現在要回去嗎?”

楚何琛嗯,茶葉和車鑰匙一同遞給她,“你先去車裏,我有幾句話和懷京說。”

楚荷音看了看他們,沒多心,去外麵。

人走門關。

楚何琛掏出煙,磕出一根遞給梁懷京,笑容隨意,“懷京,聽說你身邊有個大學生秘書,還挺受寵,座談會都帶著去了。”

梁懷京接過,沒抽,在指間把玩著。

“大哥想問,我櫃子裏鎖著的女人,是不是這個秘書?”

“瞞不過你啊。”楚何琛咬著煙笑,“看你這樣子應該隻是養著玩玩,威脅不到荷音的位置?”

“荷音是梁家認定的未來女主人,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梁懷京這句話像是給楚何琛打了一針定心劑,“那我可就放心了。不過想想,梁楚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了,豈是一個小雀兒能擊潰的?但作為大哥,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養小雀兒解悶可以,別養的過火。過火了被發現了,懷京你的臉麵不好看,我們楚家的臉麵也不好看。”

楚家這兩年一直是往下走的趨勢。

能一直撐在世家圈的上層,靠的無非是梁家,是梁懷京。

梁家和梁懷京丟了臉麵,他們楚家也得跟著丟。

“我有分寸。”梁懷京漫不經心盯著手裏的煙,話說的無關,卻又有關:“我的仕途四年前斷過一次了,我不會再讓它斷第二次。”

楚何琛聽到這句,滿意了。

“你有這想法就好。等下回梁叔再問起相關的,我也能順利給他交差了。”

梁懷京笑而不語,目送楚家兄妹離開。

……

回到二樓書房。

梁懷京擰開鑰匙,雜亂的書籍文件先祝鳶一步倒伏在地。

他麵無表情的掃過,才看向祝鳶,明知故問。

“故意吸引楚何琛去發現你?”

“是啊。”祝鳶大大方方的承認,反正不論做什麽都蒙不過他的這雙狗眼,“您期待我使壞,我不能讓您白期待啊。”

她現在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本來挺能成功的一個計劃,結果硬生生的失敗了。

偏偏梁懷京還在那兒笑。

在祝鳶聽來是嘲諷的。

“可惜,你的壞沒使成。”

祝鳶哼了聲。

是她沒看透他們這一類人的本性。

剛來時聽楚家兄妹的對話,她當真以為楚何琛是個寵愛妹妹的好哥哥呢,所以故意弄出聲響。

書房裏那麽安靜,她那一聲肯定也聽到了,甚至還走了過來。

百分百是發現了。

可最後呢,卻裝起了若無其事,和梁懷京談起了中興和楚家的合作項目。

祝鳶劃過一抹諷刺。

梁懷京將楚何琛沒喝完的茶扣進垃圾桶,沒看到她的那一抹諷刺,淡聲道,“期待你下一次。”

“我還能有下一次嗎?”

祝鳶反問。

“一年兩個月零六天。”

祝鳶沒懂,“什麽?”

“你堅持了一年兩個月零六天。”梁懷京將茶杯倒扣置好,睨向她道,“還剩最後的八天,不再堅持下嗎。”

“您記得倒是清楚。”

祝鳶都不記得具體天數了,“可我不想堅持了。”

反正她都知道最後結果了——八天後,梁楚兩家訂婚她攪毀不了。

做什麽都是徒勞而已。

倒不如把這些心思,花在她弟弟身上,怎樣去保證她弟弟的安全。

梁懷京:“半途而廢,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您這是執意讓我堅持啊?”祝鳶跨過雜亂的書堆文件堆,走到男人麵前,抬手撫摸他的臉頰,風情萬種的仰著他揣摩,“梁懷京,你該不會是睡我三次,睡上癮舍不得了吧?”

她沒在叫那親密的那句‘梁先生’了。

直呼其名,溢著得意。

梁懷京的神情一瞬間冷了下去,拂開她。

“祝鳶,你自信過了頭。”

罵她自戀呢。

祝鳶嗤了聲,沒搭話。

……

男人先走的。

走前倒還紳士了一把,給她留了司機。

祝鳶從保姆手裏接過手機時,保姆跟她說楚荷音拿來著。

祝鳶動作一頓。

隨即翻看相冊的備份,毫無意外,截圖全沒了。

還是永久性的刪除。

祝鳶退出相冊,點聊天框,發消息:你動我相冊了。

楚荷音半小時後才回複:是你耍我在先。

祝鳶:我沒耍你,我在梁懷京書房,不過藏身的櫃子被他上鎖了。

楚荷音沒有再回複了。

祝鳶也隨即關了手機,望向窗外聳立著的高樓。

為以防萬一,那些截圖她做了好幾手準備,楚荷音刪的也不過是其中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