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歸於安靜。
祝鳶一把掀開外套,從男人懷中掙開,感受到掌心的濕潤。
低眸看,是鮮紅刺眼的血。
方才鍾叔溜車擋車的撞擊,導致後備箱被撞開,裏麵的酒碎在地麵。
翻滾時,梁懷京護著祝鳶。
玻璃渣紮進他後背,腰側,鮮血洇暗他灰色的襯衣。
祝鳶瞥見,呆滯。
“梁總!”
鍾叔趕過去,小心翼翼的扶起男人,他閉著雙目,沒任何反應,對祝鳶道,“祝小姐!拿我手機,打120!”
他嗓門急,也大。
祝鳶從呆滯中回過神,望著受傷不醒的男人,喉嚨裏宛若哽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難受窒息。
“……好。”
……
救護車和警察來的很快。
肇事車和司機被梁家的車和司機堵著,沒逃成,被當場抓獲。
祝鳶是小腿肚子進了玻璃渣。
也一同上了救護車。
護士幫她清理,一開始咬牙能忍著,後來疼痛加劇,她無意識的看向梁懷京,後背血淋淋的。
再也忍不住了。
淚珠一顆顆的滾出眼眶,心髒在無聲掉淚中抽搐。
護士以為是弄疼了她,輕聲道著歉。
祝鳶抹了眼淚,對護士搖了搖頭,微澀說沒事。
梁懷京傷的重。
有的玻璃渣紮進了肉裏。
抵達醫院,醫生和護士直接推他進了手術室。
祝鳶則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
來的路上,鍾叔和她說,梁懷京其實一開始不會受那麽重傷的,能完全避開,但是她避不開,於是在翻滾的途中,他拉著祝鳶換了姿勢。
在碎酒瓶那塊地時,成了他墊在她身下,帶著她滾到了平坦的地方。
更換姿勢的時候。
祝鳶也感受到了,以為是撞擊到了什麽東西,卻沒想到……
她抿緊唇,五味雜陳的盯著手術室上麵亮著的幾個字,內心也在默默祈禱著:梁懷京可千萬不要有事!
梁懷京遇險重傷消息,很快傳到了梁家那兒。
他父母要過來。
鍾叔接到消息時,梁家的保鏢過來已經將樓層封鎖,沒辦法送祝鳶先回去,隻能自求多福這二老別瞧出什麽。
梁父梁母十五分鍾後來的。
彼時祝鳶已掩好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默不作聲的站在鍾叔身後。
“先生,夫人。”
鍾叔迎上去。
梁父擺手,渾厚的嗓音透露著一股疲勞感問,“懷京他怎麽樣了?”
鍾叔:“玻璃紮進去的多,還在手術。”
梁父點了點頭。
注意到他身後的女人,抬手指她,“她是?”
“梁總的秘書,南大那邊舉薦的。”
被點了名,祝鳶想裝背景板也裝不了,恭敬又敬畏的喊了一聲,“梁SJ。”
梁父問,“認識我?”
“新聞上見過。”
現實她卻是第一次見,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本就緊張的她更加不安了。
大腦中的某根線也隨之繃緊。
梁父探究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長達三幾秒。
“今日事故發生時,你也在場?還是被懷京抱著一同跳車的?”
唇抿作一條直線。
祝鳶垂下眼睫,沒有否認,當然她也沒辦法否認,“是。一開始梁總讓我自己跳的,但是我膽小,不敢……所以求梁總拉著我一起,也因此拖累到了梁總。”
她將所有都攬到自己身上。
流露出的情緒隻有感激,和事後回憶起的愧疚自責。
梁父將信將疑。
正巧這時,林江庭也得知出事的消息來了。
看到梁父,他小跑過去,“梁叔——懷京呢?還在手術中嗎?”
所有的注意力頓時被他一句話吸引走。
梁父梁母也因此和他說了起來。
施加在祝鳶身上的威嚴消失。
她無聲鬆了口氣,繼續在一旁不吭聲的裝透明人,餘光總是卻趁無人注意時偷瞥手術室,迫切希望梁懷京相安無事出來的程度,絲毫不遜於現場其他人。
梁懷京出事的路段距離漢雲公館近。
加上梁父的人匯報的行程。
他問林江庭,“懷京去漢雲公館做什麽了?”
林江庭在梁父跟前不敢隱瞞,“約市政局的副局見麵,談競標新開發區項目的事情。”
梁父皺眉,“中興也投標了?”
“這倒沒有。”林江庭說,“是中興有位高層,因市政此次項目招標的事,和那位鄭副局來往密切,且有些不利於公平的東西到了懷京手裏。”
隻約見對方。
不見自己這一方。
梁父很快知道了林江庭口中的這位中興高層是誰。
同樣,知道一些內情的梁母也知道了,反應激烈,甚至不顧有外人在場,衝梁父哭喊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愛惜羽毛,怕被說中興是你們梁家錢莊,不讓你兒子動俞士豪那些老蛀蟲。現在好了!他們來動你兒子了!還是在挨著懸崖的山路上!老梁,懷京這次要真出什麽事了,我和你拚命!”
“好了!”梁父麵容泄出不耐躁鬱,看被林江庭拉著安撫的梁母,“公共場所你注意點形象!還有也別一口一個老蛀蟲的的叫,沒證據前都是誣蔑,影響不好!”
“都這時候了你還在乎你那……”
梁母哽咽著更氣了。
而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人推開。
祝鳶循聲抬頭。
隻見護士亟亟走出來,辭色嚴肅,疾聲詢問,“傷者現在急性大出血,急需輸血,但醫院現在O型血庫存量不足,也來不及調。你們誰血型匹配,可以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