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梁坍塌、死去的工匠、暗藏的血書。
還有封鎖全城的計劃,季矜言將所有的消息盡數告訴齊珩,希望他能夠妥善安置這些工匠,可是他隻是默默聽著,臉上毫無波瀾。
她心中惴惴不安,試探著問了幾句,卻始終沒有得到他任何回應。
方才那些事,和他的猜測相差不大,隻是血咒一事讓他的臉色更冷幾分,看來季矜言還不知道,宣國公背後究竟幹了多少好事。
不過還好,在他動身前去城外軍營時,陸寒江已經按他的吩咐著手在安排善後事宜了,齊珩亦有自己的驕傲,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善後,更加不會為了莫須有的罪名而犧牲千百人的性命。
讓他生氣的原因,除了季矜言的逃離,還有皇爺爺在他背後做的這些安排。
齊珩隱忍了一路,下了馬車沉著臉直奔驛站客房。
季矜言緊跟在他身後,一路進了房間:“你究竟是怎樣打算的,呃……”
話還未曾說完,齊珩突然轉身,單手掐住了她的下頜,拇指與食指用力擠壓著臉頰兩側,將她的臉扭作一團,強迫著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你、你鬆開我!”她掙紮著要擺脫,扭過臉去。
兩隻手緊緊扒著齊珩的手臂,不斷捶打。
齊珩冷笑著湊近她,季矜言瞪大了眼睛止不住地搖頭:“你幹什麽?”
“躲什麽?嗯?”他的神色陰冷,嗤笑道:“你該不會以為,我是要親你吧?嗬嗬,季矜言,我還沒到葷素不忌的份上!”
“你什麽意思?”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什麽意思?你自己心裏沒數麽?”齊珩的指尖發力,捏得更緊,將她一整張臉,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心裏,狠聲道,“整整三個時辰,你都與他在一起,誰知道你們做了些什麽?”
季矜言的眼眶頓時紅了,她問心無愧,自然覺得沒什麽可解釋的,然而也不甘心任由他這樣羞辱,咬緊了牙關一口否認:“我沒有!”
“沒有?”
齊珩忽然笑出了聲音,一點點靠近,溫熱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臉頰、唇畔。
“沒有和他貼唇,還是沒有和他……”
啪地一聲,季矜言眼眶中的熱淚滾滾落下,心中所有的委屈洶湧而出,狠狠一巴掌打在了齊珩的右臉。
兩個人都停在那裏,齊珩半邊臉都麻了,熱辣辣的疼,他舌尖抵著口腔內壁舔了舔:“與你的老情人久別重逢,私奔不成,怪我壞了你們的好事?”
他已是怒極,說完這番話,牙齒都咯咯作響。
季矜言的嗓音哽咽著,然而倔強地挺著脊背:“你不要以己度人,我與齊崢,從未逾矩。”
“嗬——”齊珩失笑,“從未逾矩?正月十三,你在燕王府一整晚,別跟我說沒和齊崢獨處一室!”
“你派錦衣衛查我??”她目光中流露出淒惶之色,隻覺得周身一身寒意,“齊珩,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的人?”
意誌輕而易舉地被擊垮,季矜言的身體輕顫,纖纖不堪一握的腰肢略微搖晃了一瞬,看起來楚楚可憐,她滿腔的委屈無人可言。
見她哭得厲害,齊珩緊緊抿著唇,他抽回了禁錮住她的手,冷冷看著她:“很少見你這樣生氣,怎麽,心虛了麽?”
季矜言的淚意更甚,已經哭得眼梢通紅,她提著衣袖拭淚:“那就如你所想吧,你想了些什麽,我就做了些什麽。”
齊珩的眼底一絲寒光閃過。
“你剛過,還說你們從未逾矩。”
不知怎地,眼淚就像止不住似的,季矜言紅著眼抬頭看他,羽睫上還沾著淚珠:“我說了,你信嗎?你隻相信你自己想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問我呢?”
話音剛落,又止不住地啜泣。
見她哭得這樣厲害,齊珩的心裏升騰起躁鬱和煩悶的情緒來:“那你與齊崢,值得我信任嗎?”
“齊珩,你究竟想要我怎樣?”季矜言含著淚,哽咽著質問他,她像是不管不顧似的將所有心事盡數說出了口,“你以為隻有你是受害者嗎?那我呢?我愛了這麽多年的人,隻差一點,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你為什麽不早一些問我?你為什麽不問清楚那個平安符到底是給誰的!”
他薄唇微抿,臉色鐵青。
季矜言還在淒厲的哭:“你為什麽不問清楚就來喜歡我?誰要你的喜歡!誰要你這樣喜歡?”
她用盡了全身地力氣,說完之後,雙腿都軟了,沿著門板緩緩滑落,跌坐在地上。
齊珩的呼吸一滯,隻覺得心魂都被抽走了似的。
原來,她都知道啊,知道他這樣喜愛她。
他緩緩蹲下身,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季矜言,嗓子口滿是淒苦與酸澀的心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很想把那句話說出口。
可是季矜言始終沒有抬起頭看過他一眼。
他想說——
來不及的,在那之前,我就已經動心了。
齊珩就這樣蹲在那處,一動不動,直到一滴眼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才回過神來。
手背似有灼痛感,心也像被人緊緊握在手裏一樣,喘不過氣,可理智和清醒已經不足以壓製住他心中熱烈的渴望,齊珩伸手撫在她的膝蓋上,卻發現季矜言並不抗拒,隻是側過臉去倔強地不看他。
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這些年,你有沒有在意過我,哪怕有一刻?”
一片片過往從齊珩的腦海中閃過。
為什麽不說話?你從前,分明是在意過的。他想這麽說,可是看著麵無表情的季矜言,到底忍住了。
“沒有。”
伴隨著她的話語,有什麽東西正在碎裂。
齊珩自嘲地笑了一聲,然而這笑聲極短促,就化為一聲長歎。
“沒關係——”他站起身來,捏著她的下頜將她臉上的淚滴一點點擦去,最後,摩挲著她的眼角,“以後,最好學著在乎一點。”
季矜言的瞳孔放大,分明感受到下頜微微刺痛。
齊珩不知用了多少力氣。
“學不會的話,裝也給我裝得像一點。”語氣毫無波瀾,仿佛無事發生一樣。
說完之後,他鬆開她。
“如果我說,我裝不了呢?”季矜言緊咬著自己的下唇,手指甲都嵌進了掌心,她全身都在抖,“就算這樣,你也非要娶我不可,是嗎?”
“是的。”他回答得十分痛快。
季矜言清楚地感受到後頸上一陣熱意,原來是他的掌心貼了上來,齊珩隻稍稍用力,就可以輕易捏碎她。可是,他似是在掌控,又更像是撩撥。
“我學不會,也裝不了。”她感覺到自己的牙關都在打顫,“你不是他。”
明明緊緊捏著她的脖子,卻仍然能騰出拇指在頸側的肌膚上下撫摸。
熟悉又酥麻的感覺自小腹開始騰騰上升,最終匯聚在他掌心貼著的某一處。季矜言被禁錮著,無力掙脫,隻聽他低柔的嗓音在耳邊:“怎麽不會?你醉時,夢時,將我當作四叔時,不是很會嗎?”
綿密的愛意席卷而來,如一張網將她纏住。
“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齊珩俯下身,微涼的嘴唇緊緊貼了上來,季矜言的憤怒、不可置信、還有羞恥的怯意全都被吞進口中,反複碾壓。
他的唇是涼的,然而按在她頸後的手掌心卻是滾燙,像要將她融化一般。
想掙紮,卻根本抵不過這股力量,於是整個人被緊緊圈著,仰起臉任人采擷,嘴唇因為過度吸吮而變得紅腫濕潤,看起來楚楚可憐,卻又繚亂了人的眼神。
突然,齊珩覺得嘴唇上刺痛。
竟是被她死死咬住了,牙尖刺破柔軟的唇瓣,然後狠狠嵌入,研磨。
很深,深到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血液是如何順著破碎的皮肉縫隙往外湧。
很痛,但齊珩卻沒有移開,隻是目光沉鬱地望向她的眼底,季矜言的眼中亦是帶著粼粼波光,卻毫不畏懼地回望著他。
離得太近,能夠清楚地在彼此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樣。
兩個人是如出一轍的倔強與不甘。
口腔裏的血腥味開始肆意蔓延,季矜言突然有些慌亂,牙齒微微鬆了些力道,誰知她稍有鬆懈,就被齊珩捉住了破綻之處。
慌亂中,能清楚感受到他的舌尖勾起,舔舐過上顎的褶皺處,全身都酥軟了。
她又羞又氣,斷斷續續地咒罵:“……唔,你、你……無恥。”
齊珩卻充耳不聞,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指腹緊緊捏住,隻是專心致誌地吻著她。季矜言麵上一熱,莫名想起那些糾纏難分的夜晚,竟再無力氣推開他。
懷中的嬌軀漸漸放軟,她的鬆動重新給予了他希望,齊珩吻得更加熱烈,沾著血液的腥甜讓他欲罷不能地索取著。
不知這樣纏吻了多久,才停下動作,鼻尖在她臉上蹭了蹭,溫聲道:“看,不是裝得很好嗎?”
季矜言的身體都繃緊了,一股惱意湧上頭,氣得說不出話來。
齊珩低笑一聲,而後將人擁入懷中,季矜言想要掙紮,卻發現他的手掌正用力按著她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處。
而後,感受著他胸腔處的震動,耳蝸都顫得酥麻。
“我給你時間同他斷幹淨。”
齊珩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遠遠看去,兩人宛如一對親密戀人。
冷冽的嗓音在頭頂傳來:“然後,就好好準備婚儀,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