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中各色**開得正好,橙黃粉紫團團錦簇,煞是動人,隻是賞花人卻無心看花,沒了齊勳在場,兩人之間靜默非常,隻剩秋意正濃。
正要繞過假山到另一邊去時,齊珩卻忽然攔住了她的去路。
季矜言隨即防備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慎撞在了嶙峋的假山石上,後背吃痛,她的眉目凝成一團,落在齊珩的眼裏倒成了刻意營造出來的嫌惡。
他也不急著惱,輕笑一聲,就拽住了她的手腕:“怎麽,不想跟我留在宮裏頭?是不是,恨不得跟著一同去北平,好見一見你的心上人?”
卸下了方才溫潤的模樣,盡顯刻薄的戲謔。季矜言不知道他好端端地又發什麽瘋,隱約想起在臨洮時齊珩的警告,不免心頭輕顫。
原來,這些日子並沒有讓他釋懷,齊珩心裏憋著一股火,仍然時不時要燙傷她一回才甘心。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已經營造出一派平和的表象,她不想輕易打破,再次與他撕破臉。
可齊珩偏偏不是這樣想的,微涼的秋風穿過假山,撩起季矜言的長發,他伸手繞住一縷發絲貼在自己唇邊,曖昧又危險地嗅了嗅:“試試看,你練習得怎麽樣了?”
距離過分近了,兩唇之間隻隔著一縷發絲的距離。
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季矜言的呼吸有些局促,在此刻,那句“試試”是指的什麽,不言而喻。
她微微側過臉去:“這裏是禦花園,隨時都有人會經過,若是被看見了,平白惹出些非議。”
“是不敢,還是不想?”齊珩捏住了她的下頜,將她的臉重新掰正,反複摩挲著她的唇瓣,冷笑了聲:“那就看看,有誰敢非議吧。”
“不要!”
“我偏要。”
“唔——”
最後一聲嗚咽被吞沒在他的口中,齊珩整個人傾軋下來,俯身銜住了她的丹唇,他單手繞過了她的肩膀,輕易就把人攫住了,等季矜言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細碎的吻淹沒。
大氅給了自己,齊珩的嘴唇冰涼,似乎不帶一絲感情,然而探入她口中時,卻又是滾燙的,熱烈奔放,如此一冷一熱交錯,帶來些紊亂,讓人猝不及防。
她的身體微微後仰,然而逃離的意圖被輕而易舉地察覺,齊珩摟在她肩頭的手往上遊走,按住了她的後腦,順勢加重這個吻。
呼吸交錯,亂作一團,她整個人都被死死地按在假山上,任由他肆意掠奪,隻是身後的石塊膈得著實有些痛,季矜言不得不挺直了脊背,被迫與他貼得更近。
胸口突然貼上了一陣柔軟的暖意,齊珩滿足地呼吸著帶有她香氣的空氣,而後含住了她的唇,慢慢吻向她的下巴,最後順著脖頸往下一路親吻,最終貼在了鎖骨上輕輕啃咬,留下淺淺的紅痕,泛著盈盈水光。
被吮吸得有些暈眩,一陣酥麻的感覺自下而上地蔓延,季矜言忍不住輕輕抽了一口氣,那聲音細膩溫柔,像是情不自禁的滿足喟歎。
見她眼波瀲灩,嬌柔而不自知的模樣,齊珩的心也為之所動,重新捏住那下頜,又一次吻在她唇上。
與方才的淺嚐輒止不同,這一回明顯帶著強勢的挑逗,季矜言抵擋不住這攻勢,牙關被撬開。
“唔……”兩唇貼得緊,一絲一毫掙脫的機會都竊取不到,她被吻得麵紅耳赤,被迫仰著頭,發出嗚咽地哀求聲,“別、別這樣……”
齊珩的手指沿著她的手臂往下滑,原本想要捉住她亂動的手腕,卻不知如何落到了腰上,盈盈不看一握的軟腰就攏在掌心之中,隔著衣衫,都能感受到是何等的細膩柔軟。
再低頭看她泛紅的眼眶,齊珩的心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突然狠狠掐住了她的腰,吻落得又急又重。
季矜言正欲呼痛,然而嘴巴張開的一瞬間,又給了他攻城略地的絕佳時機,臉頰與他擦碰而過,似乎能夠聞見他身上的氣息。
原本應該是溫柔的海棠,混雜著他身上的味道,竟透著淡淡的冷冽香氣。
“晚上我去找你,好不好?”齊珩終於舍得鬆開她的唇,貼著她的臉頰,呼吸沉重。
季矜言隻覺得喉嚨口仿佛又什麽東西哽住了似的,想要拒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拒絕有用嗎?今天拒絕了,明天呢?成婚之後呢?她又能拒絕他多少次?
齊珩將這沉默當作一種默認,他心中的氣憤、不甘突然消散了,這些日子以來,隻要一想到也許四叔也曾觸碰過她,可能也品嚐過這樣的美妙滋味,嫉妒就如藤蔓一般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人難以平息。
今天重新吻過她,好似撥開陰霾重見天日一般。
明明欺騙、戲耍、犯了錯的是他們倆,為什麽他要近乎自虐地懲罰自己呢?真是傻,為什麽要硬忍住不去親近她呢?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帶著愉悅的心情揉了揉她的發。
“晚上等著我。”
……
臨近傍晚時分,從春和殿傳來消息,長孫殿下一會兒要來瑤光殿,蘇嬤嬤高興極了,仔仔細細準備了許久,沐浴之後又取了新熬製的海棠香油出來,就要給季矜言擦上。
“小郡主總算是想明白了吧。”她一臉歡喜地打開,“往後做了夫妻,是要相伴一生的,總是這樣鬧別扭,日子還怎麽過得下去呢?一會兒您記著,稍稍溫言軟語哄著些,長孫殿下必然能與您冰釋前嫌。”
蓋子掀開,淡淡的香味隨即蔓延出來,卻叫人有些煩心,季矜言眉頭一皺:“拿走吧,這香氣聞著我直犯惡心。”
蘇嬤嬤愣了一下,剛想說這是殿下最喜歡的,可看著季矜言難受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還是默默地收了起來,細聲道:“那咱們今兒就不擦香油了吧,一會兒老奴點些凝神的熏香可好?”
“隨你。”季矜言並不在乎,順手拆了發簪,一頭青絲如瀑般散落身後。
“哎呀——”蘇嬤嬤關好了櫃子門,趕忙上來,她的語氣嗔怪,“怎麽不簪發了?披著頭發過於散亂,哪裏還有端莊的模樣?”
季矜言將簪子扔在桌上,起身朝床榻走去:“他又不是來看我如何端莊的,一會兒總歸也是扯亂,就不勞他動手了,我先替他拆了就是。”
蘇嬤嬤陪著等到夜深,也未曾見齊珩過來,她不免有些焦急:“要不老奴去春和殿看看?”
“不必了——”季矜言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打了個哈欠,將書卷扔在了床頭的櫃子上,自己則拽過了被褥蓋在身上,“我有些困了,不需要留人伺候,齊珩來了你再喊我起來就是。”
“這……”蘇嬤嬤還想說些什麽,然而季矜言已經轉過身去,隻留一個纖細瘦削的背影給她。
她微微歎息一聲:“那您先歇著吧,老奴告退。”
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內,蘇嬤嬤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春和殿,不知道她的麵子還賣不賣得動,讓長孫殿下改日再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