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上,沈章毅就聽見那邊鬼哭狼嚎的聲音,夾雜著各種**笑,有時還有清脆的巴掌聲。沒有雪茄,他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盒煙,點了一支叼在嘴上,目光投向窗外的樹林。
國內怕是待不下去了,要想辦法出去。五柳兒死了,她在魔鬼城的勢力還在,若不盡快接管,群龍無首狀態下,隻能混戰割裂成一個個小組織,太可惜了。
沈章毅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那些勢力拿到手,到時候還怕大仇不報?
陸璐在醫院住了兩個月,除去最初到的一家醫院進行急救,後來就搬進了城裏最好的協和醫院。她和林止睿都在頂層的vip病房,住在隔壁。
這兩個月,陸璐享盡了墨淩風從未有過的溫柔體貼。她從未想過這個男人可以把她寵成這樣,親自下廚為她熬粥!不但熬粥,還親自為她吃喝,連刷牙洗臉的事他也伺候著。陸璐想,除了上廁所他不能代勞,其他事恐怕沒有什麽是他做不了的吧。
最初陸璐受寵若驚,可慢慢就習慣了。她喜歡看他為她忙碌。再然後,她就想著法子刁難他。每天換著花樣要他做各種吃的。然而,他的天賦好得令人妒忌,隻要她開口,第二天保證有她要的。
他對她千依百順,除了一件事。
“我想去看看止睿。”陸璐覺得自己傷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了。
墨淩風卻一把將她按倒在床,態度堅決地說:“不許去!”
“為什麽?”陸璐委屈地看著他。人家好歹也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而且差點就活不過來了。
“因為你還沒好。”墨淩風說的一本正經,根本就不讓她活動。
“我可以下床了。”
“我說不許就不許。”
“墨淩風,你不講道理!”陸璐急了,脫口而出地嚷嚷道,“你是怕我見了救命恩人就不要你了是吧?”
墨淩風臉上一僵,不再說話。陸璐看見他的眼中似乎有一種驚慌和悲哀的情緒飄過,瞬間又化為烏有,隻剩冷漠。
屋裏立刻安靜下來,陸璐咬著唇,懊惱自己怎麽就口不擇言了。她想道歉,卻又覺得自己沒錯,就那麽僵著。
最後,還是墨淩風放下冷臉,換上寵溺的眼神,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摟緊懷裏。心裏暗自歎息,自己對她越來越沒轍了,可他就是想寵她,看她跟他撒嬌,出難題。
天知道那時候看見她渾身是血一動不動,他心裏有多慌,就怕她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她在他心裏早已超出了一切,他的那些自尊,驕傲,在麵無血色的她麵前,微如塵埃。
越在意,越怕失去。墨淩風得知林止睿是為她受傷的,他再次惶恐起來。他兩次為陸璐受重傷,不知道陸璐會怎麽報答他。他好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趕到,為什麽沒能為她擋下子彈?
陸璐醒來那天,他紅著眼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陸璐看著他的眼裏隻有欣喜,沒有責備,讓他越發覺得愧疚。心裏暗暗發誓,絕不再讓她受一點點委屈。這輩子,隻會寵你,無條件地寵你!
他以為自己可以答應她的任何事,誰知她提出看林止睿,他就本能地反對了。她說的對,他是真的害怕,怕她一去不回。
陸璐在他懷裏窩了許久,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好安心。她愛的這個男人,也愛著她,這就夠了。大概是傷病未愈,陸璐靠在他懷裏,慢慢的睡著了。墨淩風低下頭一看,她閉著眼,呼吸均勻。便將她輕輕放平在**。伸出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摸著她的臉,輕觸她彎起的唇角,心裏柔軟得一塌糊塗。
墨母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麵,她那冷酷的兒子,竟然露出那樣溫柔的表情,真是震撼到她了。
輕輕放下手中的補品,還是驚擾到他了。墨淩風立刻收起眼中的溫柔,換上慣常的淡漠,給墨母搬了張椅子。
“阿墨,你先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守著。”
墨淩風搖了搖頭,“我不累。”
“你已經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還是去睡會兒吧。”
墨淩風沒有理會,仍舊坐在床邊握著陸璐的手。
墨母歎了口氣,也在椅子上坐下,看著他,擔憂地說:“你這樣子,我很擔心。要知道,那個林止睿還住在隔壁,她的心能放在你身上嗎?”
墨淩風手上僵了一下,臉上還是一副淡漠的模樣。
“我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到底在玩什麽,”墨母繼續說道,“那個林止睿對她很不一樣,這我就不說了,可淩玉又是怎麽回事?人家受傷她就跑去照顧,和你一樣幾天不睡,對我也愛理不理的,弄得我像個仇人似的。”
墨淩風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她的事你別管。”
“我怎麽能不管,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也不想著嫁人,成天在外麵鬼混。”墨母一說起墨淩玉就生氣,她給她說的幾門親她看都不看一眼,害得她盡在朋友麵前丟臉。想到這兒,墨母也坐不住了,起身朝隔壁走去。
林止睿醒來時呆滯了許久,他以為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慢慢地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見一個腦袋趴在床邊。
是誰?陸璐嗎?林止睿想動手去碰她,才輕微動了一下,就牽扯了身上的傷口,“嘶~”的一聲,無力垂下手。
床邊的人被驚醒了,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林止睿,忽然叫了起來:“啊,你醒了!你終於醒了!”然後兩行熱淚就那麽流了下來。
林止睿皺了皺眉,怎麽是她?看著墨淩玉急匆匆地按下床頭的警鈴,對著他又叫又哭,他心裏劃過一絲異樣。
醫生來時,她已恢複如常,隻是眼中的光芒仍在,述說著她此刻無與倫比的喜悅心情。
此後,墨淩玉每天守著他,讓家裏保姆煮了粥送來,喂他吃飯。還幫他洗漱,擦身,弄得林止睿很是尷尬。
幾次拒絕,墨淩玉蠻橫地說:“你不要我伺候,是不是想要年輕的女護士來幫忙?”
林止睿動了動唇,識趣地閉上嘴。和她抬杠肯定沒好果子吃,算了吧,她要怎樣怎樣。
墨淩玉把空調溫度調高,打來熱水,再擦身。
林止睿隻能當自己是根木頭,任她擺布。兩眼毫無情緒地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可是,她微涼的手指觸碰到他時,他還是忍不住僵了一下。
墨淩玉可比他緊張多了,她好想趁機在他身上摸一摸,可她不敢,隻有一邊給他擦洗的時候,一邊裝作不經意間碰到了。她從不知自己的膽子會變得這麽小,連碰一碰男人的身子都有顧忌。大概是太愛了,才會有這麽多擔憂,總擔心他瞧不起自己,看輕自己。
墨淩玉深吸了口氣,把自己當成護工,仔細地給他翻身,擦洗,然後再幫他把上衣穿好。
剩下下半身,墨淩玉猶豫了一下,伸手去拉他的褲腰。
“不,這就不用洗了。”林止睿說了一句,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發澀。
“那怎麽行,躺了好幾天了,人都要發黴了,不洗不舒服。”。
林止睿愣了一下,才覺察到自己是什麽形象,尷尬地扭過頭看向裏側的牆壁。看不見了,聽覺還在,而且愈發靈敏,他很清晰地聽見她加重的喘?息,還有強迫自己鎮定的深呼吸。
林止睿閉上眼,努力放空自己。他又不是沒在女生麵前暴露過,從前和陸璐在一起時,有幾次差點擦槍走火。可是,陸璐去哪兒了,為什麽不來看他?這麽一想,心裏就彌漫著淡淡的哀傷,忘卻了時下的尷尬。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