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韞清清楚楚地聽見從擴音器裏傳來了她無比熟悉的聲音。

是裴觀。

裴觀在現場,他來了。

許韞猛然站起身,擱下手中的平板就欲衝出去,可下一瞬間,又頓住了腳步。

因為在擴音器裏,傳出了另一個熟悉的聲音。

“二十一萬。”

是久違的Leon。

聲音裏帶著濃重的法國口音。

許韞又坐下來。轉念一想也是,裴家和Leon背後的家族,都是名門望族,能被邀請來參加foce的拍賣會,並不奇怪。

許韞低下頭來,覺得恍惚。

她都忘了自己和法妮有過這樣的對話,似乎是在自己患上創傷後應激反應的一段時間中,法妮這樣開導她。

許韞總覺得,自己能有如此深刻的感悟,都是裴觀賦予她的。

所以她這麽說。

許韞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跳得如同打點器一樣,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眼神切切地望向隔間之外。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的,在下一瞬間,許韞看見,一道藍色的影子出現在了視線裏。

許韞站起身,想邁出腳,可無論如何也使不動力氣,隻是眼眶氤氳,撇過腦袋,胸膛戰栗。

珠簾被掀起一角。

裴觀那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清晰起來,他捕捉到許韞的位置,沉著聲音問道:“我能進來嗎?”

許韞伸手揩去淚水,“嗯…”

今天的裴觀,和七年前的裴觀,完全重合。

在許家大院,在花園裏,在鵝卵石小徑上,在一片玫瑰花叢裏,在許韞麵前。

他一步一步走到許韞麵前。

“幼幼,往前走一步。”

裴觀展開雙臂,微紅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許韞。

原本強忍住的淚水,閘門開了,如洪水般傾瀉,許韞快步上前,撲入裴觀的胸膛,閉上眼睛,緊緊攥住裴觀的衣領。

“裴觀…”許韞嗚咽著,“我好想你……”

裴觀低下頭,有透明的**落入許韞的發間,他抱緊了許韞,低聲道:“我來了,幼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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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世界上最戲劇化的事情是什麽,許韞想,大概是由裴觀為形象種子而誕生的一件珠寶,最終由裴觀成為了這一件珠寶的持有者。

拍賣會結束後,裴觀幹脆利落地刷了卡,牽著許韞的手,告別了法妮,離開了會場。

裴觀在B市有自己的產業,公寓在一片寸土寸金的富人區,夜色漸濃,下車後,許韞快速拉住了裴觀的手。

“別撒開。”許韞低著頭,貼著裴觀,聲音怯怯的。

裴觀抿唇,攥緊了許韞的手,單手打開了門。

許韞知道了許家同意的事情,感覺像是在夢裏一樣,在家庭群裏發了一句話:謝謝你們的包容。

如果不是最終許舜遠同意的話,許韞也不知道自己會發展成什麽樣。她肯定是不敢忤逆家裏人的意見的,可有些事情是控製不住的。

裴觀坐在沙發上,仔細地觀察著許韞設計的作品【縱火】,那顆像火焰一般的種子是有預兆的。在五年前就種在了裴觀的心底,隻是到了現今,許韞親自將他催發。

“坐過來,幼幼。”

許韞剛卸完妝從臥室出來。

許韞小跑著坐過來,看著裴觀手裏的項鏈,沉默不語。

裴觀輕輕握住她的手,“對不起。”

許韞愕然抬頭。

“如果我可以提前處理好你家裏麵的事情,就不會讓你這麽難過了。”

裴觀回憶起法妮說的話,心底後怕。如果許韞真的選擇去法蘭西公學院就讀經濟學和商學,他恐怕兩人離別的時日會擴大無數倍。

“很感謝你幼幼,你教會了我書本上沒有辦法學到的知識。”裴觀輕輕環住許韞的脊背,淺淺吻了下她的額頭,“謝謝你選擇繼續愛我。”

許韞最近脆弱敏感得要命,早就淚如雨下,隻能抽噎著投入裴觀懷裏,“謝謝你,看見我。”

看見我磅礴的愛意,選擇接納我自私膽小的愛。

在B市的旅程暫告一段落,許韞乘坐飛機回了A市,裴觀先回了S市一趟。

兩天後,裴觀正式地登門拜訪。

許韞乖巧地坐在許舜遠身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爺爺的表情。

看得出來,老爺子心有不甘,可終究沒有什麽反對的話。

裴觀帶了很多東西來。

五百多年前一位名家的字畫,價值近千萬的一套珠寶……

以及給許韞的,是一份股權轉讓書。

裴觀持有裴氏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份,而這份股權轉讓書,是他自願將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轉讓至許韞名下。

許禹長看見這份轉讓書,眼皮狂跳,“小裴,你這是……”

裴觀坦然地笑。

許韞好奇地湊過腦袋去看,看清字樣後驚訝地抬頭,“為什麽要把股份轉給我?”

不等裴觀回答,許舜遠就蹙眉,“八字還沒一撇,你這是什麽意思?”

許韞頓時收了勢,緊張地看著許舜遠。

裴觀認真解釋道:“聊表心意,我很認真地在和許韞交往,不是遊戲。”

高菁出來緩和氣氛,“好了,小裴,這還太早了,再說我們家幼幼都不缺。”

以後,整個許家都是許韞的,裴氏這百分之二十的股權,不要也罷。

“我知道幼幼自小在你們的養護下,不缺這些東西,但這也是我證明心意的方式。這樣吧,幼幼先留著,任何時候,她想要在上麵簽字,都可以。”

“行。”許禹長這麽一想,怎麽著都不吃虧,自做住,把合同遞給了許韞,“幼幼,你拿著吧。”

許韞如坐針氈,戰戰兢兢接過了轉讓書,朝著許舜遠露了個笑。

其實裴觀這麽大陣仗地來,許舜遠以為裴觀是來提親的。

尤其是在裴觀掏出股權轉讓書的時候,許舜遠尤其不悅。

隻不過沒想到裴觀這小子,送完禮就禮貌地告辭了,半嘴不提。

許舜遠這才重新審視起裴家小子來。

許韞漸漸恢複了自由權,六月末,她去了S市,在青山畫室。

?閃耀的歌舞者》第一期已經播出,收獲了無數好評,再加上當今炙手可熱的拂司,簡直是雙贏。

而許韞的畫室,也漸漸有了些知名度,孫老修複成功了第一幅字畫,畫主在網絡上宣傳了一波,無數網友都慕名前來,又得知創辦人是許家的千金時,風頭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