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我真的魔障了,我竟然打開了那扇貼著黃符的門。
我把安娜抱進了她的臥室,她吐了兩次,已經徹底睡了過去,短時間內她不會醒來,這真是個壓抑了很久的女人。
開鎖這項技能我是自學成材,不為別的,隻是我從小神經大條,丟鑰匙的幾率比較大而已,丟著丟著也就丟出了心得。
這種老舊的臥室門鎖處理辦法非常的簡單粗暴,隻需要一腳就能搞定,但問題是我不能搞出太大動靜,所以從安娜的化妝台找到了一根胸針,又從胸針上拆了一根極細的金屬絲下來。
這東西拿在手裏的感覺很微妙,覺得自己好像是慣偷一樣。
我搗鼓了十幾分鍾才把門打開,好在威廉這隻汪看起來貌似智商不高,對於一個陌生人闖入主人家臥室這件事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關注,隻是瞥了我一眼就繼續睡了。
其實我還是很緊張的,說一千道一萬,我這麽幹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而且毫無理由,人家追究起來我連解釋的說辭都沒有。
房間很黑,並且透著一股發黴的塵封已久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氣快速的找到電燈開關,“啪”的一聲,白熾燈的光亮打的我眼睛瞬間就閉上了。
媽的,我用手臂擋住雙眼心裏暗暗罵道,這間臥室的燈光真霸道,和客廳柔和的燈光完全是兩個路數,一看就知道是特便宜的那種,差點把老子晃瞎!
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我緩緩睜開眼睛左左右右的打量著,這間臥室裝修的非常簡陋,估計在兩人分居以前是按照客房的標準裝潢的,白牆,灰色簡易窗簾,一張簡陋的床,一張電腦桌,衣櫃還是組裝的那種。
不過,雖然家具異常簡陋,但整間臥室給人的感覺卻異常的雜亂,甚至是邋遢,因為雜物頗多,所以無法收納的物件全部平鋪在整間房間,拖鞋,內衣,插線板,散落了一地的啤酒罐,電腦旁冒尖的煙灰缸……
這裏的一切都充斥著單身宅狗的味道,看來安娜做事真的很決絕,決絕到讓這個男人感受不到任何婚姻帶來的滋潤。
說真的,蠻可憐。
不過,我不是來窺探人家夫妻生活的,我隻是來尋求答案的,所以我環顧一周之後立即關上門去看內門板上的痕跡,一看心裏就咯噔一下,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安娜說過,楚醫生第一次犯病時是在精神病院值班時,因為驚嚇過度所以當天晚上直接被緊急送往醫院,第二天下午回到家,之後進到臥室直接反鎖,當時安娜還不以為意,誰知當天晚上同一時刻,也就是一點四十五分,楚醫生再次犯病。
不過,和第一次的隻是驚嚇大叫相比,這次開始變得有攻擊性。
據安娜回憶,那天晚上她被大力的敲門聲吵醒,同時伴隨著呼救聲,聲音就是從楚醫生的臥室發出來的,但那個聲音異常的淒厲,簡直就不是人能發出來的,像是野獸,像是厲鬼,總之不像是人。
我問:還記得當時楚醫生喊得什麽?
“都活了……”
我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麽?
“都活了,他一直在重複三個字,都活了……”安娜直接撈起酒瓶往嘴裏灌,呼吸甚至都急促起來。
我頓時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對於一個常常閱讀恐怖驚悚題材小說的人來書,“都活了”這三個字帶來的發散性思維是巨大的,它可以有很多解釋,而且每一種都讓人毛骨悚然,比如:
我殺的人都活了。
墓地裏埋的屍體都活了。
多年前我看著死的人都活了。
等等……每一種都能這三個字開頭寫一本幾十萬字的小說。
可是我認定了關鍵信息並不在這裏,就像我從根本上就不認為楚醫生是撞鬼了,這並不是因為我是無神論者,而是因為我是從陶然順藤摸瓜查到了楚醫生這裏,對於我來說,先入為主的是陶然,我總覺得和這個年輕人有關的一切都不是那麽簡單,至少不是撞鬼這麽簡單!
安娜緩和了很久,情緒又慢慢平和下來,她抱歉的笑笑繼續說下去。
根據安娜的描述,她在聽到叫聲後瞬間就嚇蒙了,那聲音像是把她的三魂七魄震出了體外,她蒙住被子瑟瑟發抖,嚇得失去了一切的應變能力,隻剩下躲起來的求生本能。
雖然極度驚恐,但她還是記得那天晚上除了慘叫之外,臥室裏還傳出另一種聲音……
那是一種大多數人聽了都會不舒服的,指甲撓門的聲音。
如果要安娜形容,那就是楚醫生好像被困在了那間臥室裏拚命的想逃出來,但關鍵是,那間臥室隻是反鎖,打開隻需要輕輕一擰。
我起初想到,難道是類似於狂犬病的疾病麽?送到眼前的水喝不成,門板上縱橫交錯都給撓成這樣了,近在咫尺的門鎖看不到?
我壯著膽子去觸摸那些痕跡,在這類門板上用指甲撓出木材本身的紋理幾乎是不可能的,基本上隻把外漆撓出了白印子,但因為門板是偏暗紅色的,所以也足夠觸目驚心。
而且我在那些痕跡上還摸到了一些黑色的物質,用手一撮就成了粉末,數量雖然少但我還是一個激靈,因為我已經認出了那些到底是什麽東西——是幹涸的血。
這麽說,楚醫生竟然生生把自己搞的這麽淒厲,困獸之鬥麽?
我放棄了對那扇門的研究,看著那些白色的印子隻覺得內心極度膈應,起身開始在這間小小的臥室來回轉悠,試圖找出一些什麽有用的線索。
房間還保持著楚醫生病發第二天後原樣,幾乎就是對案發現場完美的保護,安娜在那晚過去之後第一時間聯係了楚醫生的父母,並且找到律師起草離婚協議,一切搞完連半天時間都不到。
當天下午安娜從這間臥室取出錢包和應急衣物給了楚醫生的父母,然後就毅然決然的鎖了門再也沒踏入一步,而且因為極度害怕,第三天就請了所謂的“道士”到家中驅鬼,並到香火極旺的寺廟請了一尊菩薩像回家。
讓人不由挑大拇指的雷厲風行——雖然有那麽點絕情。
而楚醫生除了晚上犯病的時候比較瘋狂,剩下的時間簡直就是抽完大煙的狀態,萎靡不振,渾身輕微發抖連筷子都拿不住,好在還有一絲清醒意識,而且這個人是屬於“當然原諒他啊”那一類老公,在高冷精致的安娜麵前連畏畏縮縮的頭都很少敢抬,寧可委屈的窩在小臥室下載種子玩充氣玩偶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翻出衣櫃裏的穿著女仆裝的充氣玩偶,真是為這個小男人感到悲哀。
房子是安娜出資買的,而且是在婚前,所以對於房子的歸屬權問題沒有任何異議,當然,楚醫生對於被離婚這件事也不敢有任何的反抗,痛快的簽了字就回到父母家,聽說又鬧了一次,同樣是在淩晨一點四十五分。
這一次之後,終於所有人都不淡定了,楚醫生經曆了三次已經精神恍惚,企圖走路去往周邊山區的寺廟“避難”,但此時的楚醫生走路已經相當困難,還沒走出小區被家人發現中途截了回來,直接送往了他所就職的精神病院。
精神科醫生住院,這和警察坐牢一樣,幾乎是這世上最悲慘的事。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楚醫生在一周後精神完全失常,安娜也再沒有了他任何消息。
聽起來,這似乎就是一件靈異事件,來的這麽突然,沒有一絲防備,惡化的也比想象中更為迅速,在所有人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時人就已經徹底被嚇瘋了。
但剛剛安娜睡著之後,我坐在她家的落地窗前厚厚的地毯上,看著窗外的霓虹閃爍將殘酒一口口喝掉,喝到隻剩最後一口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事,如果我猜測正確的話……
臥室轉了一圈,果然從電腦桌上發現了一些東西。
那是一個鐵皮的餅幹盒子,被用作了桌麵收納之用,裏頭碼著一些罐裝黑咖啡,老幹媽辣醬,紅油金針菇之類的,還有幾袋榨菜和幾雙沒打開的外賣筷子。
電腦桌前甚至還有一盒炒麵的外賣盒,我掀開看,隻剩一個底的炒麵已經完全的黴化發幹,經過了幾個月的時間,食物變質的味道已經散淨了,隻有和這間房間融為一體的黴味。
我看了一圈,拿起了其中一盒東西,那是餅幹盒子裏已經開封但隻消耗了幾塊的方糖,既然楚醫生有喝咖啡的習慣,那有這個東西太正常不過了。
但有個情況很奇怪,這盒方糖下竟然還碼著一盒消耗了半數的另一盒方糖。
我把上邊那盒方糖拿在手裏仔細端詳著,用手機查詢盒子上不認識的商標,發現這是一家法國生產的黃方糖,我又拿起那罐黑咖啡,果然發現是同一品牌的商品。
我歎了口氣,將這兩樣東西放進我自己的包裏,同時給周淮青的助理Amanda發了一條微信:
美女,借你師兄實驗室幫我化驗點東西
報酬:周淮青性感出浴照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