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nda辦事效率很高,也是因為我給出的條件夠硬的原因,當天晚上我就拿到了聯係方式。
Amanda有個師兄,是一家生物製藥科技公司的科研人員,並且屬於核心技術人員,化驗幾塊糖的事自然用不著師兄親自出馬,於是他派了個學生來接待我。
那是一個不大像工科男的男孩,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白色大褂,頭發梳的很有型,身材也相當好,臉上幹幹淨淨的,很是陽光帥氣,缺點是長了一雙桃花眼,看誰都是一副撩妹的眼神。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但驚愕的表情稍縱即逝,馬上笑著跟我打招呼:“王小姐你好,我叫阿勝,老師讓我來接您”
生物製藥基地基本處於本市邊緣位置,再往外走幾公裏就是郊區了,占地非常大,據說是本市的幾大支柱產業之一,反正我對這些什麽科技什麽生物完全沒有概念,隻是震撼於這個企業的土豪,整個基地幾乎修成了園林模式,那叫一個楊柳青青小橋流水,開個公園收門票都夠了。
阿勝邊走跟介紹,我聽得沒趣就直接問實驗室還有多遠。
阿勝失笑的輕輕搖了搖頭,頗有些無奈的說:“就快到了”
說著,我們轉過了一叢茂密的竹林,就看到竹林後藏著一個類似於鍋爐房的建築,建築麵積還算不小,外牆漆成了白色,底部是一圈藍不藍綠不綠的顏色,整個建築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塊巨型積木一樣。
“這個實驗室不常用,設備也不齊全,是我們平時用來做基本練習用,不過您要化驗的東西……”阿勝打量著我從包裏拿出來的一盒方糖和一罐咖啡,抿嘴笑道:“我想應該夠了”
阿勝從我手裏接過方糖和咖啡,掏出鑰匙打開門請我進去,這裏內部極像了大學宿舍樓,進去之後樓道陰暗逼仄,兩側一扇扇的房門,能看的出來有一些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開啟過了,大多是用來堆放雜物之用。
阿勝一邊拿出手機給我照路一邊抱歉的說:“樓道燈壞了,小心腳下”,走了幾步又忽然回頭,麵露關切同時又有那麽點不好意思:“忘了告訴您,這裏沒有空調,可能有點冷”
我擺擺手示意無礙,阿勝想了一下,帶我進了一間相對較為寬敞的實驗室,說是實驗室,其實更像是一間化學實驗教室,而且是裏外套間,外間有三五張實驗桌,最前方是一麵寫滿方程式的黑板,裏間房門緊閉。
因為建築老舊的原因,玻璃是單層的,窗外視野開闊,冬日冷風吹的尚掛在樹枝失去水分的樹葉嘩啦啦作響,我不由的打了個哆嗦,把外套裹的更緊了。
阿勝猶豫了一下,解開了白色大褂,然後快速的把白大褂裏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我,臉微微泛紅,但一雙桃花眼倒是灼灼的望著我:“穿上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我:……!!
一路上都沒說話,這時候終於忍不了了,心說你跟我這演什麽言情電視劇呢,才見麵不到十分鍾我還真是x了狗了,這無處安放的荷爾蒙,撩妹技能也太滿格了!
不過畢竟有求於人,也不好搞的太僵,所以勉強擠出個笑擺手說:“不用了,我活的糙,禁凍”
阿勝手上一頓,眼睛裏一下變得很是落寞,他尷尬的收回了外套重新穿上,低著頭說:“那您稍等我一會”
阿勝不再多話,又掏出一把鑰匙打開裏間的房門走了進去,我隨便找了把椅子坐著,百無聊賴打開手機。
對於化驗時間完全沒概念,也不知道要等多長久,手機上微信有十幾條,我打開來看,有微商群發的重大讓利活動滿一百贈試用裝的,還有幾條我平時愛看的訂閱號的推送,我挨個往下翻,翻到最下方看到周淮青發來一條微信:
“在哪?”
我立即去看這條微信的發送時間,發現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前,心裏頓時就一陣犯怵。
周淮青這個人我一般五分鍾不回他信息電話就打過來了,這種狀況的發生一般隻有一個解釋:淮青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快速的想是哪件事得罪了他,應該不是我在查陶然的事,我隱藏的這麽好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派人盯著我,那麽的話……難道是我給Amanda的照片的事漏了底?!
Amanda這姑娘難道興奮的難以自持上傳到朋友圈炫耀了?!不應該啊,這姑娘平時挺靠譜的,拿到心上人出浴照這種事當然是摸黑自己欣賞啊!
我急忙打開Amanda的朋友圈,發現上一條還是三天前的一條學術性轉載,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才不慌不忙的給周淮青回了一句:在家碼字,閑事勿擾。
等了幾分鍾,周淮青並沒有回複,我這才意識到周淮青正在北京參加一個行業內的學術論壇,或許開會間隙查查我的崗,這會又投入到專業領域的探討中去了也說不定。
實驗室裏簡直比室外還要冷,我連打了幾個噴嚏,自從從事了寫作這倒黴催的行業,身體素質直線下降,難道這就是從體力勞動轉到腦力勞動的副作用之一?
我又緊了緊外套,最後給Amanda發了一條告誡保密的信息就調出音樂播放器帶上了耳機,雙腳擔在實驗桌上,看著窗外蕭風瑟瑟,耳朵裏和緩的簫聲猶如**漾在水麵的漣漪,讓人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我很享受這樣的時刻,這讓我覺得紛雜的世界難得有一隅屬於自己的淨土,這種氛圍讓我著迷,或許我真的適合做這一行業,和死的電腦打交道比和活的人打交道簡單太多,人心看不透。
直到窗外的發白的日頭好像也被寒風吹散了,天漸漸陰了下來,我收回目光,雙腳被凍得已經有些發麻,費力的從實驗桌上下來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轉頭卻看到阿勝正站在我背後。
桃花眼的大男孩眼神和我撞上,頓時不自在的別過了頭,然後尷尬的輕咳了幾聲,看也不敢看我:“結果出來了”
我跳了起來,忙問:“是什麽?”
阿勝攤開手給我看,他的手上是半塊方糖:“您給的建議非常準確,您猜對了,方糖裏的確有致幻劑,是LSD”
我聽不太懂:“別跟我這種化學小白客氣,直接告訴我這是什麽玩意,吃下去會有哪些反應,什,什麽D?”
阿勝很耐心的解釋:“LSD,麥角酸二乙基酰胺,致幻劑,本身是無色、無味、無嗅的**,製成藥物多為片劑或者膠囊,但也可以像這樣滴到可吸收的食物中食用,比如方糖”
我拿過了那半塊方糖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果然除了糖特有的淡淡的甜味沒有任何異味,剛要伸出舌頭去舔,阿勝忙製止了我,劈手奪了回去:“LSD曾一度流行於全世界,吸毒者把吸食這種致幻劑稱為‘滴酸’,虎爺,這是毒品,碰不得!”
我剛要說隻是開個玩笑誰還要真舔又不是狗,話到嘴邊卻頓住了,因為我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稱呼:虎爺?!
阿勝叫我虎爺?!
虎爺隻是我的筆名,除非是和我親近的人或者是我的讀者才知道,但我並沒有建立什麽讀者群,就算是爺有幸有那麽幾個追隨的讀者也不會知道我本人的姓氏和長相——阿勝剛見麵時的確是叫我王小姐啊!
阿勝看出了我的疑惑,靦腆的說:“虎爺,實不相瞞,我看過你的書,我是你的讀者”
我瞧著這大男孩不知所措:“你別逗了,我上一本小說連馬甲都不同,你怎麽知道我是虎爺?再說……我好像沒爆過照吧?!”
阿勝臉一紅,點頭道:“爆過,在一個作者群裏,我表哥剛好也在群裏,那天我們剛好在一起吃飯,不小心看到……”
我更加疑惑:“你表哥是?”
“他姓於,於思誠”
靠!於思誠?不就是老於麽?!
可見真是有緣千裏來相……阿呸!真是世界大了什麽奇跡都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