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我有點懵。

關鍵是阿勝總是動不動臉紅這讓我這位阿姨很是接受不了,甚至有那麽點調戲祖國花朵的罪惡感。

我冷靜了冷靜,默默對自己說,被讀者認出來了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犯不著這麽大驚小怪,就當是成名之前的熱身了——這麽一想果然釋懷不少,而且還頗有點小得意。

阿勝畢竟是專業技術型,現在可是嚴肅的學術時間,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虎爺,相信您之前……”

我立即打斷他,並且異常誠懇:“能不能不用這個‘您’字,老實說,我聽得骨頭都發酸了,爽利點不好麽?”

阿勝露出個特別陽光的笑來,刺的阿姨心髒都顫了兩顫,他點頭:“好,虎爺,我就直說了——LSD是一種強烈的半人工致幻劑,其實並不是完全的無味,而是有微微的苦澀味道,不過滴入方糖溶解於咖啡則不會讓人發覺任何的異樣,這種致幻劑用劑量非常的小,一般片劑劑量多為100毫克,而將LSD作為毒品吸食的‘滴酸’者常用劑量則更小,一般為30—50毫克,但也足夠持續數小時的感官變化”

我問:“這裏一顆方糖的LSD含量為多少?”

阿勝道:“50到70毫克之間……虎爺,你能說一下服用者在食用這顆方糖之後的狀態麽?”

我回憶了一下安娜的話,回想著說:“狀態很糟,驚恐,癲狂,一直在喊‘都活了’,而且有自殘趨勢,比如用指甲撓門板,血都搞出來了”

阿勝點頭:“我懷疑這個人在服用這盒方糖之前,應該服用過微量LSD,劑量在20毫克以內,服用時間超過一個月,起初微量劑量時會產生亢奮,快感,感覺活力增強,加大劑量後則會出現視覺障礙,是的,他會覺得身邊的一切‘都活了’”

我說:“能說的再明白點嗎?”

阿勝想了想,忽然問了我一個問題:“虎爺,有沒有聽過英國老牌樂隊Queen的一首《Bicycle Race》?”

我歎道:“少年,直接說結論,不用引論據,簡單點”

阿勝失笑的搖搖頭,好像還是不能習慣和我這種粗人的相處模式。

“《Bicycle Race》的創作靈感來自於著名的‘自行車之旅’,是LSD的發明者霍夫曼博士的一次無意間體驗,當時霍夫曼博士服用了250毫克的LSD,之後騎自行車回家,但因為服用的劑量太大,回家途中藥性發作,後來霍夫曼博士描述當時那種感覺……”

阿勝抱著肩膀猶豫著該怎麽描述,過了半晌才又說:“……該怎麽說呢,首先是感官全完紊亂,天旋地轉,用霍夫曼博士自己的話就是,好像被無數麵哈哈鏡包圍了,周圍的一切景物開始變形,好像有了生命一樣,直到霍夫曼博士在這種狀態下騎車回到家中,感覺仍未消失,在他的描述中,房間裏的物體都變成了可怕的怪物——和服用這顆方糖的人狀態一模一樣,的確是‘都活了’……”

阿勝做了個介紹的動作,同時將那顆方糖放在了實驗桌上,總結似的說:“有一個詞形容非常合適,那就是光怪陸離,這就是為什麽全世界非常多的繪畫者都會選擇服用這種致幻劑的原因,因為在這種幻境下創作出來的作品,是清醒時完全創作不出來的”

我又問:“如果在正常滴酸的劑量基礎上再加大劑量,會怎樣?”

阿勝攤手道:“精神方麵出現焦慮,恐懼,有時會有暴力傾向,服用時間過長會產生運動失調,抽搐症狀,如再加大劑量,嚴重的話導致會全身癱瘓”

我回想了一下楚醫生在精神失常前的狀態,有很多符合症狀。

但還有有一件事我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所以我直接問了出來:“如果在這種劑量下,會不會產生固定時間發狂的症狀?比如每天淩晨一點四十五分驚恐大叫,像困在牢籠裏的野獸一樣?”

阿勝皺眉:“LSD產生幻覺一般在2小時到12小時之間,沒聽說過會在固定時間有特殊症狀”,阿勝忽然眼珠一轉,脫口而出:“除非……”

我心裏同時一動,幾乎是異口同聲,我和阿勝說出了同一個詞:“心理引導?!”

阿勝麵露讚許,同時臉又紅了一下,他羞赧的點頭道:“不錯,如果在最初服用微量LSD時會有引導幻覺的行為,比如在你說的時間點,讓服用者看到一張圖片,或者聽一種聲音,更簡單的甚至是說一句話……”

阿勝確認似的重重點頭,打了個響指:“如果這種引導在起初時間就讓服用者心理產生恐懼的心理,那麽在服用後期,即使引導不會再出現,隨著致幻藥力加大,服用者的潛意識中也會產生同等反應,更甚者,這種反應會成倍的放大”

阿勝頓了頓,繼續說:“不過,服用者在最初食用微量LSD時,是完全可以避免掉的,之所以會持續服用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服用者是自願的,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戒掉LSD的意識,心甘情願上癮”

我下意識問:“自願成癮?這麽說,最初服用時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拿到的LSD?”

“也可以這麽說”阿勝點點頭,忽然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接著就聽他說:“能拿到LSD的人本市無非我在職的這家生物製藥公司,但虎爺既然拿著方糖來找我化驗,證明來源並非此處,既然如此,就隻剩一個地方還可以拿到這種東西……”

阿勝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歎氣:“少年郎,就到這吧,不過今天的事……你要幫我保密喲!”

阿勝明顯愣住了,接著,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種莫名興奮的表情,他咽了口吐沫,好像地下黨接頭是的壓低聲音說:“虎爺,你在查案子?”

我嘖了一聲:“我又不是警察,查個屁的案子”

我伸了個懶腰就往外走,這鬼地方我真是一刻鍾也不想再多呆,手腳凍得發麻,我從來沒有如此想念過我的旺財,那一坨毛茸茸的小東西往你懷裏一蜷,整個世界都暖和了。

“虎爺,等一下”

阿勝在我還沒走出門口的時候忽然叫住了我,我回過頭,就看到他一手舉著手機,一手舉著那盒方糖對我搖了搖,頗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事兒交代清楚了再走,呃,這盒糖怎麽處理?”

我倒是把這玩意兒給忘了,想了想就猶豫的說:“要是留給你做實驗用,你看能不能抵消你表哥的那頓飯錢?因為我答應了請他吃飯……”

虎爺表麵雖然是個女漢子,但內心裏那點小女人的心思還是挺多的,瞧這小算盤打得,啪啪啪多響!聽著都讓人臉紅!

阿勝沒想到我會說這個,甚至有那麽一刻的呆滯,眼睛裏滿滿的都是震驚,好像我的形象正在這位還算是粉絲的小帥哥心裏迅速崩塌。

我看他不說話,忙尷尬的打了個哈哈說:“開玩笑的啦,虎爺是不是還挺幽默的嗬嗬嗬嗬……”

阿勝也隨著尷尬的笑了起來,一時間實驗室的溫度更低了。

“那麽第二件事,虎爺……”阿勝撓了撓頭,舉起手機說:“你上一本小說最後更新是三個月前,雖然我還是不願相信,但還是要問一句,虎爺你……是打算太監了嗎?”

我大約看了一眼他手機打開的頁麵,那是我上一本小說的連載頁麵,下一秒,我幾乎逃也似的轉頭就跑。

這話題太傷人心了!

知不知道虎爺上一個馬甲的綽號啊——李蓮英啊!你說多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