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變故來的太過突然,而且我和季醫生全都心懷鬼胎的想自己的事情,所以誰也沒有防備,被嚇得全都出了一身冷汗。

季醫生“嘶”的吸了一口涼氣,不得已車速降了下來,貼著吉普的邊靠了上去,剛一靠近我就看到駕駛位的車窗開著,周淮青麵無表情的單手開著車,另一肘隨意搭在車窗上,手指還夾著半截燃著的香煙。

他淡淡的抽了一口,伸手在窗外彈了彈灰,這才轉頭看向我們:“停車”

我嚇得頓時大叫:“媽的老周你屬跟屁蟲的居然追這來了!超過去,別停,停下我死定了!”

兩輛車幾乎是並駕齊驅的慢慢開著,而且看季醫生的樣子原本已經想要靠邊停了,周淮青趁時向他打了個手勢,冷冰冰的又說了句:“老季,後邊停車”,說罷踩了一下油門衝了過去,擋住了前路。

我急的就要伸手去扒方向盤,就看季醫生先是愣了愣,然後僵硬的轉過頭來不敢相信的看著我,緊接著五官都扭曲了,我聽他嗓音都變了,陰森森的眼裏都冒火:“你騙我?!!”

我心裏“咯噔”一聲,一心隻想著盡快躲開周淮青,卻絲毫沒有回轉餘地的暴露了我竟然也是認識周淮青的,如此一來之前扯得幾筐謊話瞬間白扯了,季醫生肯定認為我千方百計設套就是為了從他嘴裏得知陶然的事——當然,如此更加確定了陶然和季醫生之間,肯定有貓膩!

這時候就算我怎麽解釋都沒用了,不過就算我想解釋也來不及了,季醫生已經是暴怒狀態,我說過季醫生的長相極其像菜場豬肉販,不發怒的時候紅紅的鼻頭看著甚至有些可笑,但此時此刻,他凶神惡煞的模樣著實做到了武學最高境界,手中無刀似有刀,人刀合一,十足攤販前磨刀霍霍向豬肉的屠夫,而我就是案板上那隻可憐的豬……

季醫生沒停車,反而踩了油門,周淮青慢悠悠的在前頭擋著路,大概也覺得不對勁了,疑問的按了按喇叭,而喇叭聲還沒落下季醫生的車已經漂移著躲過他的吉普,風馳電掣的衝了出去。

“你你你你要幹嘛?!”

我一下就慌了,死死抓著把手,季醫生的的鼻頭更紅了,咬牙切齒的像是要撕扯我的肉,路上的車被他衝撞的一團糟,不時響起其他司機的咒罵和喇叭聲,輪胎摩擦露麵聲音尖利的讓人更加心慌。

“你都知道什麽?!!為什麽找上我?!”

季醫生都有點神經質了,我緊緊抓著把手呼天喊地的讓他慢點,但他始終就在嘮嘮叨叨的來回問一個問題:“為什麽找上我為什麽找上我為什麽找上我?!!”

一開始我還嚐試安撫,但眼看著車越開越快,有幾次都是擦著人家前麵車屁股擦過去的,晚個十分之一秒就能懟上,我一邊祈禱著周淮青趕快追上來一邊大罵:“你他媽複讀機啊,這麽開要出人命的!”

這時候壓根顧不上什麽淑女不淑女,我覺得我已經快被他逼成暴徒了。

我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想打給周淮青救場,正巧他的電話同時打來,我慌忙間按下接聽鍵,隻聽周淮青剛吼出一句:“想辦法給我拖住他……”話音還未落手機就被季醫生劈手奪走,下一秒順勢扔到了車外,來來往往的車輪下瞬間就被碾成了一地碎片。

“你特麽瘋了?!”我勃然大怒罵道。

“為什麽找上我?!為什麽,你們為什麽還要逼我?!”

我敏銳的捕捉到一個信息,脫口問:“誰,還有誰逼你?”

季醫生好像完全聽不到我說什麽,他全身繃得死死的,臉上的肌肉因為緊張和憤怒下意識的抖動著,嘴裏一直重複著那兩句話,像個狂躁症的精神病,這讓我覺得是不是季醫生也服用過LSD,畢竟有在陶然弄到LSD的途徑上,季醫生有很大的嫌疑。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就要重新估計陶然了,能把兩個精神科醫生逼瘋也是不一般的本事,這個少年可以被冠上精神科醫生收割機的稱號了……

再往前開不到半公裏就是進市區的收費站,但在那之前有一條下去的路,盤幾道往東就是去臨市的方向,我還沒反應過來車子就已經下去了。

“靠,你要帶我去哪啊?”

我真是欲哭無淚,可也真特麽是速度與**,車頭已經被撞了,那個被追了尾的倒黴蛋還是個女司機,即使在那樣環境下我依舊能聽到清清楚楚的聽到女司機的尖叫聲,響徹雲霄。

再由著這個瘋子恐怕真的有一車兩命的危險,因為好奇心和一本尚不知有沒有讀者的小說素材而斷送了虎爺的小命,這買賣很劃不來。

我努力的讓自己不再顫抖,盡量用人畜無害的聲音安撫季醫生,但他已經聽不進去了,其實驚悚之餘我著實奇怪,隻是看到了周淮青而已,大不了明白我耍了他,何故怕成這樣?

下了大路,通往臨市的路並非直接上國道,而是要走一段磕磕絆絆的半土路,路旁不到兩百米就是個小村莊,因為要拆遷和重新規劃路徑,原本修的很爛的路被運送砂石料的大車壓的幾乎成了土路,路旁到處是未來得及清理的廢屋拆下來的碎裂石棉瓦和廢舊木材。

前幾日陰雨,道路很泥濘,季醫生的車原本就是性能非常一般的家用型,開這種路著實費力,我被顛的七葷八素,眼角掃過車前幾米的位置橫著一條木板,看著像是從什麽家具上拆下來的,隱約還能看到幾顆長釘彎曲釘在木板上。

我心裏暗喜,車後咆哮的車聲越來越近,知道那是周淮青的吉普追趕了上來,在這種路麵上大馬力的吉普想要趕超這種車型,跟追趕玩具車沒什麽兩樣。

果然季醫生的臉上露出更加焦躁的神情,估計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躲過了收費站還有這麽一條傻逼的路等著他自來投,我暗暗冷笑一聲,看準時機猛地抓住方向盤轉了過去,猝不及防,車子駛過一個泥窪淺坑直接壓上了帶長釘的木板!

季醫生怒從心起,大叫一聲不知從什麽地方抽出一根鋼管,猩紅著一雙眼對著我的腦袋就敲了下來……

我沒想到這一變故瞬間讓他喪失了理智,竟然起了殺人的心,我一呆竟然忘了躲避,眼看著鋼管就要落在我頭上,腦子裏幾乎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想法:“這下真特麽喪了,我的好奇心終於要把我自己害死了……”

真的是千鈞一發,忽然“嘭”的一聲,車尾被猛烈的撞擊,但撞來的角度很刁鑽,我隻是被巨大的慣性向季醫生的方向甩去,而他自己頭部卻一下撞到了車窗上,同時鋼管也脫了手,也不知道是車撞的太有技術性還是季醫生實在倒黴,等我心有餘悸的晃過神來時,就看到了鋼管已經在他臉上留下了一片烏青,而且額角被劃傷,血已經順著臉淌了下來。

隻差幾毫米,他的一隻眼就保不住了。

但即使如此萬幸,這樣的傷勢也讓季醫生招架不住,鮮血幾乎糊住了他的眼,他瘋狂的踩油門想要撞過去,吉普車原本想把我們的車逼停,但季醫生這樣瘋狂的撞擊讓老周也沒了辦法,何況這時他已經調轉車頭從左前懟了回來,直接像是拖地一樣把我們的車子懟到了路旁堆成小山的垃圾堆上……

車徹底熄了火,但車輛加足馬力相撞的巨大力量還是讓我幾乎被撞暈,氣囊被撞了出來,我甩了甩腦袋,隻覺得眼前出現暈影,模模糊糊的什麽也看不清,下意識的摸了摸頭和肋下,肯定已經青紫一片了,不知道會不會造成肋骨骨折,隻覺得心髒被壓迫的厲害,緊接著胃裏就是一陣翻湧,忽然有強烈的嘔吐感。

真喪啊,殘存的意識默默罵著,老周你可真對得起我……

車門被猛地拽開,車子又是一陣晃動,朦朦朧朧的看到周淮青探進身來,鐵青著一張臉把我公主抱了出去。

沒想到的是,周淮青身邊居然還跟著一個人,半披著一件警察的外套,腦袋像是頂著個雞窩,顯然是剛剛睡醒,倒是不慌不忙的在抽煙,看周淮青把我抱了出來十分欠揍的嘖嘖道:“我他媽在你車上睡個覺你都能給我弄一場車禍出來,這是嫌我太閑啊!”

周淮青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粗暴的把我塞到她的吉普後座上,你說我怎麽可能不報複,忽然“哇”一聲的直接吐在了車上。

周淮青有潔癖,這樣的報複對他來說肯定生不如死了,但我強撐著睜眼看他,發現他一直板著臉,竟然沒有發怒。

鋪天蓋地的暈眩和嘔吐感,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個警察又欠揍的湊上來,隱約聽到他說:“暈一個,腦震**一個,哎,這報告不好寫啊”

我隻覺得鼻子一酸,心裏想著這回可真的是玩大發了,腦震**?!會不會留後遺症啊,爺可是靠腦子吃飯的!

想著隻覺得心裏發悶,腦袋一沉終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