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招上陶然之後,這已經是我短時間內第二次身體被動出狀況,可能之前發燒一直沒好透,所以這次醒來短暫的精神之後,很快我又陷入了頭暈無力的狀態,剛踹門進去已經有些後悔。

蔣毅一直站在窗邊抽煙,護士來製止過好幾次,最後發現屢禁不止搞到要報警,但考慮到這個抽煙的王八蛋本身就是警察,所以隻能忍氣作罷。

周淮青對蔣毅好像非常的容忍,但我隻覺得他丟人。

看的出來蔣毅其實很是糾結,想插手案子但好像局裏嚴禁他再多管閑事,原本經手大案的副隊現在淪落到要巡街抓老頂和佛爺。

我插嘴問佛爺和老頂又是什麽玩意兒,蔣毅怪笑兩聲說佛爺就是小賊,老頂嘛……嘿嘿公交車上擠不擠?虎爺你到底還是個女的,有沒有老流氓趁機站你身後頂來頂去,那酸爽!

我麵無表情的“哦”了一聲,蔣毅科普的時候露出這種猥瑣的笑,我覺得他是小瞧了我這個老司機……

話說回來,蔣毅經手的案子差距太懸殊,所以現在有點消極怠工,但今天這事貌似和半年前他一直沒放下的陶然車禍案有關,所以一邊想要插手,一邊又因為局裏的處分而窩氣,所以才拿我當擋箭牌來探季醫生的口風。

但我剛剛踹門那一腳讓季醫生又受到了驚嚇,而且他原本情緒就很不穩定,再加上用藥中有大量鎮靜劑的成分,清醒的時候著實不多,無奈逼供隻能暫停,周淮青把我和蔣毅拎了出來,三人又回到了我自己的病房。

Amanda叫了外賣,三個人在那啃炸雞,蔣毅甚至讓那倆小警察去買了幾瓶啤酒,十分臭屁的說下雪天炸雞和啤酒更配喲!

我端著一碗白粥吃的寡淡無味,一看窗外,果然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雪。

因我昨天下午被送到醫院直到今早才醒來,對來龍去脈一概不知,所以幾人邊吃飯邊串消息,我自知這時候不能再隱瞞下去了,於是本著坦白從寬的良好態度將這幾天查到的所有事說了一遍。

交代完畢之後,周淮青似乎倒沒有多少意外的表情,隻是聽到安娜莫名其妙失蹤的時候眉頭稍微皺了皺。

我一向認為周淮青這個人有著超乎常人太多的精明,黏上毛那是比猴都精,所以他即使沒有得到實錘,大概也能猜的七七八八了,應該在我在他辦公室看到陶然檔案的第二天,特意繞了半個城打著請客的幌子特意來警告我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什麽。

隻有一點我想不通,他到底是從什麽地方發現事不對勁的。

周懷青也不再藏著掖著,他示意Amanda把公事包拿過來,然後掏出那張引發一切的照片慢慢放在我的病**,幽幽的說:“因為我認出了照片上另外一個女孩子”

我奇怪的問:“你是說除了段雅南的另外那個女孩?”

我拿起來仔細看,注意力從來沒往這個女孩子身上去過,我一直隻是拿她當作背景板來著,這時候再看,雖然知道一定不是我認識的,但不知為何我竟然也有眼熟的感覺,那種熟悉感若隱若現,我甚至都沒辦法確定。

我足足端詳了幾分鍾,“她是誰?”

蔣毅也湊了過來想用油乎乎的手拿起照片,被我一巴掌拍開,他把雞骨頭吐掉然後趴在**湊近看,看了好半晌才說:“眼熟,這孩子我一定見過,但是到底在哪見過呢……”

Amanda已將段雅南的案子大概說了說,蔣毅雖然沒什麽反應,但整個人瞬間就冷了下來,也不再是那幅吊兒郎當的樣子,聽著我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時候隻是默默的啃炸雞。

周淮青不知為什麽忽然歎了口氣,他望著窗外很久才道:“你當然見過,她就是蘇蘇”

此話一出,我們所有人都愣了,蔣毅反應最為激烈,他罵了一聲“臥槽”,然後不可思議的大聲問:“半年前跟陶然乘同一輛大巴那個死了的模特,蘇蘇?”

周淮青點頭:“也是湊巧,虎爺那天在陶然檔案袋中發現這張照片,當天晚上我重新翻看檔案袋裏的資料,你也知道原檔案都存在你們局裏的檔案室,但局裏的那份隻是那場車禍案的基本資料,你私底下查的所有東西都在我這,你應該還記得油條拿回來那張蘇蘇的照片?”

我聽得雲裏霧裏,插嘴問:“油條是誰?”

蔣毅噯噯了兩聲,慍怒:“我說你有完沒完?不該問的別瞎問!”

我撇嘴,Amanda小聲的在我耳邊說:“是蔣阿姨的線人,外號油條的”

蔣毅掃了Amanda一眼,這姑娘聳聳肩膀露出個抱歉的笑,蔣毅也沒心思追究,隻是點頭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張”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很容易看出問題,雖然蘇蘇臉部做過微調,但整體輪廓並沒有改變多少,而且最重要的是……”

周淮青從公事包裏又拿出一張照片,夾在手指間靈巧的翻了一下讓正麵對著我們:“人身體上的胎記說明了一切”

蔣毅找了塊毛巾擦了擦手,把酒瓶裏的最後一點殘酒灌了下去,長出了一口氣走過去把兩張照片都拿了起來,周懷青點了一下:“靠近鎖骨的位置,你仔細看”

這件事周淮青一直捂著誰也沒說,我和蔣毅一時間都有發愣,但這種發愣不是因為不相信,而是忽然冒出來的這個突破口讓所有人都同時想到了更多的事,如果真如周淮青所說,和段雅南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中的女孩,就是半年前車禍中死去的蘇蘇的話,那麽那場車禍案就要重新定義了……

我從蔣毅手裏把兩張照片拿了過來仔細比對,才發現周淮青是對的,八年的時間對一個人的外貌來說,有差距,但輪廓和眉眼基本上變化不大,雖然長大的蘇蘇在臉部做過微調,但慶幸的是還沒來得及去韓國動手術,否則就是大羅神仙也看不出是一個人,這年頭網紅臉著實都差不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頸部靠下,靠近鎖骨的位置都有一顆紅色的胎記,胎記顏色不深,但形狀很奇怪,像是一隻翱翔的老鷹形狀,特別是那兩隻張開的翅膀,蘇蘇這麽愛漂亮的女孩之所以沒將胎記做掉,可能也是因為形狀實在特別,留著扮酷也不錯。

我想我脖子上如果天生長這麽一個酷酷的東西我也舍不得弄掉,明顯蘇蘇和我的審美趨同,她不止沒弄掉,而且還加深了,在雄鷹原有的基礎上紋出具化的翅膀細節和頭部細節,看得出來紋身的師傅技術還算不錯,活靈活現。

油條拿回來的照片也是兩個女孩的合影,我猜另一個就是提供這張照片的那個外圍女程小愛,兩個人的扮相風塵的一塌糊塗,背景是在ktv包房,燈光昏暗,但因為用了閃光燈所以細節上更為明顯。

兩個女孩兒明顯已經喝嗨了,穿著清涼的吊帶裙披散著頭發,各自拿著一瓶酒,迷離著雙眼伸出舌頭舔舐酒瓶,這個動作暗示性太強,實在讓人想入非非,這麽說吧,你看了著照片就會想:真是單飛不如雙飛……

蔣毅兩隻手按壓揉著太陽穴,無比痛苦的說:“照片挺勁爆,可這能說明什麽?我要實錘,猜的不算”

“很多案件的偵破都是從一個猜想開始,有了猜想,路子對了證實也就容易多了——阿毅,我建議立刻並案偵查,你知道這兩件案子的嚴重性”周淮青很是嚴肅的說。

“怎麽並?”蔣毅攤攤手:“老子被擼了三次,這回還不知道要在底下呆多久,老高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一塊茅房裏的石頭又臭又硬,老子現在在他跟前說話就是個屁!再說……”

蔣毅仰天長歎,隨手又開了一瓶啤酒,歪在沙發上灌了一口,“八年前的案子已經結了,那畜生叫卞峰是吧?判了十幾年現在還在監獄關著”說著蔣毅冷笑一聲:“一條命,十幾年,臥槽!”

周淮青沉默了,看不出什麽表情,就聽蔣毅繼續說:“而且半年前的車禍定性事故,不是刑事案件,我要把這事重新翻出來老高鐵定認為我這是沒事找事,老周啊,你是不是嫌我被擼的還不夠徹底啊?”

誠然,蔣毅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雖然我們幾個在這胡亂猜想,但憑一個蘇蘇能說明什麽?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們需要更多的實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