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紛紛沉默,蔣毅喝的有點多,紅著一張臉跟關公是的,同時眼神也有點發直,過了很久忽然問了一句:“這個蘇蘇,跟段雅南的死有關係?”

周淮青搖頭:“查不到,就連蘇蘇的身份我還是承了很多人情才查到的,這姑娘小時候叫蘇麗,並不叫蘇蘇,段雅南出事以後她轉了學,名字也跟著改了”

我依照一個寫小說的思維,馬上興致勃勃的猜有沒有可能這個陶然和段雅南青梅竹馬,竹馬死後他恨天恨地恨命運無常,從此由一個陽光少年變成暗黑係複仇者,這個段雅南和蘇蘇關係好,他就想方設法殺了她下去陪竹馬——我看小說裏經常這麽寫。

周淮青完全當我放屁,他捏了捏眉心無力說:“如果陶然真這麽幹,憑他的智商無聲無息的殺掉一個人不是難事,為什麽要冒這麽大險讓一車的人陪葬,把自己搞掉半條命不說,醒了還要裝鬼上身?你給我解釋解釋?”

我沒話說了,繼續默默喝粥。

誰想蔣毅直愣愣的發了半天呆,卟啦著腦袋又把我推了出去:“老子現在腦子是一團漿糊,虎爺你還有什麽小說家的思維沒有?”

我窩在病**實在有些困,但想到無論如何這件事是我搞出來的,起先隻是我一人頭疼,現在搞得大家都很頭疼,我其實是有點愧疚的,所以目前隻能當這件事為智力大測驗,強撐著思考。

蔣毅這麽問,我其實還真沒什麽想法,我覺得我腦子裏的漿糊比他還要多,但這就好比一群人茬架,兩方對峙正白熱化,你方領頭的在隊伍最前正叫囂的正歡實,但身後的兄弟摳腳的摳腳打屁的打屁,各個不在狀態,你說讓領頭的情何以堪?

好在我知道有個偷梁換柱的方法,張口就問:“話說,還沒來得及問,老周你怎麽會知道我在季醫生車裏?還有蔣阿姨你們怎麽廝混到一塊的?”

周淮青沒說話,隻是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Amanda,這姑娘立即不好意思的輕咳兩聲,將頭扭到一邊,我了然:“懂了,你知道我找了Amanda的師兄化驗出LSD,可就憑這個你就能知道我去了精神病院?”

周淮青冷笑一聲:“你撅什麽尾巴,我……”

我忙打斷他:“不用再說了,我都懂,都懂……”

周淮青冷笑一聲:“我跟老楚雖說交情不深,但他出了事我還是去了解過,也猜測過是不是服用了什麽毒品才搞到那副田地,聽說你查出了LSD我當時就明白了”

我還是搞不懂:“怎麽說?”

蔣毅忽然閑閑的來了一句:“咱這個地方,連帶著附近這幾個市,黑市上一直有個穩定的禁藥來源,這案子我查了一年,最近才得到消息是從東郊出來的,排查了一個月才鎖定了精神病院,媽的,眼皮子底下給我玩這一套!”

“所以你的意思是,黑市販賣禁藥的是,是季醫生?!給老楚下藥的也,也是他?!”我有點吃驚,那個貌不驚人的呆板男人,真看不出來是這種人物!

想來當時周淮青的車貼上來,季醫生看到了他車上穿著警察製服的蔣毅,而且我還不知死活的提到了陶然,他自然以為東窗事發,這才拚了命的想要逃走,想想當時他真的想要我的命,可見真是個凶殘暴徒。

蔣毅嘿嘿笑道:“要說昨天之前我還沒敢確定,不過那孫子這麽大反應,不是主犯也肯定沾著”

我點頭:“明白了,你看我這個猜測對不對啊——當然還是一個小說家的思維,假設,假設陶然和季醫生之間有著某種交易,或者說陶然抓到了他什麽把柄,一來要挾季醫生暗地裏給老楚下藥,二來借季醫生從精神病院成功逃脫,你們說這個猜測合不合理呢?”

周淮青難得沒有便秘,但還是搖頭:“兩個猜測完全相悖,既然陶然的目的是需要一位精神病院的醫生幫他逃脫,那麽季醫生一個人就夠了,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把老楚搞瘋?”

幾個人再次陷入沉默,我端起碗繼續默默喝粥,一碗粥都讓我喝出花兒來了。

喝著喝著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東西,我猛地抬頭灼灼的望著周淮青:“你猜,會不會和安娜有關?”

安娜的表現的確讓人懷疑,我忽然記起我的手機已經在公路飛車時候葬身車輪之下,馬上讓Amanda撥打安娜的號碼,Amanda聽了一會搖搖頭:“關機”

我心說果然,她這是鐵了心跑路了,我想著那天安娜曾說過的話,這事之中還有一個“他”,那麽讓安娜驚恐大喊“是他來了”的人,到底是誰?會不會也和陶然有關係呢?或者說,這個“他”會不會就是陶然呢?

“那隻藍牙音箱,老周你從我那順走,現在在哪?”

周淮青看著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音箱我找了驗過,沒找到陶然的指紋”他近些天和我越來越有默契,我簡直懷疑他就快變成我肚子裏的蟲,還是便不出來的那種。

蔣毅有點昏昏欲睡,周淮青出門接了個電話,過了很久才回來,進門攤攤手就說:“兩個消息,一好一壞,先聽哪個?”

我忍不住罵道:“老周你娘們唧唧的,痛快點!”

蔣毅從睡夢中醒過來,呆愣愣的看著周淮青,“咳咳……好消息,我跟老高通了電話,他現在有件案子很頭疼,答應阿毅你隻要幫他破了這案子就能官複原職,到時候你申請重查什麽案子隨你”

蔣毅還是有點發愣,我懷疑他壓根就沒醒,我忽然忍不住想揶揄周淮青兩句:“以前沒發現,走後門這種事你不是一向不屑於幹麽?”

周淮青挑挑眉:“我覺得你對我誤會有點深,這種事我一向幹的挺順手”

蔣毅又閉上了眼,他往沙發上縮了縮,啞著嗓子說:“這段時間,隻有一件案子讓老高頭疼,可老子偏就不想管”

周淮青上去拍了拍蔣毅肩膀:“想開點,那案子我也有有所耳聞,我覺得你……”他似乎是在想什麽合適的詞匯,憋了半天接了一句:“我覺得你應該挑戰一下”

我再一次插嘴:“什麽案子?”

蔣毅叫道:“我說你今兒怎麽這麽八卦”

我嘿嘿一笑,很是欠揍的回了一句:“我覺得你對我誤會也挺深,我不是今兒才八卦,我是一向這麽八卦”

蔣毅氣的不輕,周淮青繼續企圖說服他:“難道你想一直抓佛爺和老頂?”

蔣毅哼哼了兩聲:“那主兒不是善茬,我沒什麽把握,老高也忒看得起我了,局裏牛逼的人多了去了,幹嘛盯著老子一人不放?”

“上頭施壓,你也理解一下老高,聽說專案組幾天沒合過眼了”

“到底啥案子搞這種陣仗?”我覺得我今天八卦的有點忒嚴重。

蔣毅摳了摳眼屎打著哈欠說:“就是這幾天上了新聞那個,戴著麵具閹人的你聽過吧?閹的都是該閹的王八蛋,那鹹蛋超人說實話老子敬他是條漢子!”

於是我知道了,“哦”了一聲說原來是夜叉。

兩人不明所以,我想了想,就把季醫生在車上聽到那則新聞後說的法外製裁者夜叉的來曆說了一遍,周淮青聽後不知想到了什麽,沉默了好一會忽然道:“我總覺得麵具人手法有點熟悉,而且這個人隻針對強奸犯,尤其是性侵幼童的人出手,會不會……”

蔣毅噌的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說:“不,不會這麽巧吧?”

周淮青皺眉:“第一起發生在什麽時間?”

蔣毅立即說:“四個月以前,剛出獄的強奸犯被割了鼻子,當時都以為是當初被害人的家屬幹的,後來查明壓根沒有作案時間,局裏立了案但一點線索也沒有,慢慢也就擱下了”

“昨天小剛子去東郊院裏查明了沒有?陶然是什麽時間失蹤的?”

蔣毅臉色開始古怪起來:“四,四個月之前,那幫孫子說陶然沒有直係親屬,沒人追究,所以人丟了就丟了,沒當回事”

我脫口道:“失蹤?不是季醫生給辦的出院手續麽?”

周淮青像看智障兒童一樣看著我,沒有說話,兩人的臉色都開始有些不好看了,蔣毅披上外套就要走,周淮青也跟著要出門,我一看急了,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針管急道:“等等我!”

周淮青冷冷的回頭:“你老實呆著,Amanda你給我看著她!”

我一指自己的腦袋:“呆個屁!我是受害人,去警局報案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