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終將變成一個麵目全非的自己

在離監獄外不遠處有一棟被鐵絲網包圍的二層灰黑色小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專用車,司機正蹲在外頭抽煙。他看了看表,現在是下午三點,估計“那人”一小時後就能送上車,再開去火葬場要半小時,今天應該可以準時下班。

幾個報社記者正試圖進入小樓,不停的和門口的守衛說著好話,“大哥,就讓我進去看看吧,我想照幾張照片。”

“不行不行!趕緊走,聽到沒!”

遠處駛來一輛白色的醫用車,車輪軋過泥濘野草之地,而後一名年輕男子搖下駕駛室的車窗,出示了一張證件。

守衛確認證件,低頭看了一眼車內的副駕駛座,坐著一位年約五十的男子,眉間糾成一團,按住胸口,似乎十分痛苦。他叫老陳。

“老陳,你怎麽了?”守衛問。

他與老陳有些交集,老陳是一名獄醫,從業多年,負責注射死刑。沒錯,這間二層的灰黑色小樓就是執行死刑的專用注射室。

“我師父他心髒病犯了,吃過藥了,沒什麽事。”年輕男子笑了笑。

守衛做了個放行的手勢,跟著車進入小樓停下,老陳沒有下車。年輕男子從車內走出,從後備箱取出一個鋁合金的醫用箱,上頭貼著X字形封條,同樣也沒有人注意到那張封條的一角有一道重新貼過的痕跡。

男子走入小樓中,他與獄警交代了幾句,“老陳臨時有些不舒服,今天的事我來完成。”

跟著他來到了一間二十平的密閉小房間內,中間立起一張單人架,有一人被七條棕色的皮帶死死綁在了單架上。

男子換上白色醫生服,戴起口罩,將鋁合金的醫藥箱放在桌台上,拆封,裏頭是一排藥劑和針頭。

依據程序,由其他執行人員走過流程後,輪到他了。他走到被單人架綁著的那人身前,低頭看著那人,麵中浮現出一絲略帶詭異的微笑。不過,這一切被他的口罩隔著,沒人發現,他說,“陳鮑一,盡量放輕鬆,很快就過去了。”

陳鮑一咬著牙,鼻息間不斷的呼氣吸氣,眼睛死死瞪著男子,他不準備發出任何一語,一會兒就算再痛苦他也不打算發一聲,無聲是他還給世界的最後一擊。

而後男子將針頭注射入陳鮑一的手臂中。

這是一種最新研製的“假死藥”,可以令注射者的心跳脈搏在一段時間內處於假死狀態。注射之後的死刑犯是被直接拉到火葬場,燒了,化成灰燼。這其中,應當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麽吧。

年輕男子推動著手裏的針頭,將最後一滴劑量注射入陳鮑一的體內。

約一分鍾後,陳鮑一覺得天旋地轉,周身似重負千斤,又有如萬蟻攻心。這難道就是死嗎?

他耷拉下眼皮,冥冥中聽見了以下的對話:

“檢查過,宣布死亡。”

“確認。”

陳鮑一被裝入一個黑色的密封袋內,而後抬到了門口的黑色專用車上,車用了三十分鍾開到火葬場,他被扒光衣服,跟隨機器緩緩送入了焚化室。

就在火化按鍵要按下的前一刻,忽然,下方有個暗格,有人快速的將他的身體抓走,再朝台子上放上一些“粉末石塊”,這一切就像是神不知鬼不覺那般,跟著台麵上燃燒起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