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已是深夜,許林龍靠在沙發上,一顆一顆的解開高級襯衫的袖口和領扣。他的手臂上有幾道刀傷,他的腰下有一道槍傷,那都是過去在追捕逃犯時落下的。而如今,他聞著渾身酒味,看著左腿的假肢,茶幾上的西裝口袋裏有一大堆鈔票和紅包,紅包裏是商場的購物卡,他每天都會帶這些東西,轉送給一個又一個人。

我是誰?我變成了誰?他忽然問了自己這一個問題。

“爸爸。”

夏夜裏,他八歲的兒子許文山穿著背心從臥室出來。

“睡不著?”

“就是感覺好久沒見你了。”許文山揉揉眼來了精神,“想和你下一盤棋。”

許文山很喜歡和他的父親許林龍下棋。因為每次下棋的時候,許林龍都會和他說過去當警察時候的故事。

象棋排開楚漢二界,“炮”就是阻擊手,在暗處給你一槍。“車”就是衝鋒隊,勇往直前。“馬”是便衣警察,你看不見它,但它牢牢跟著你。“象”、“士”就像是後援部署。

我們,都是一顆棋子。

“每個警察都有他的使命,就算拚到剩下一士一兵,也要保護‘將’,‘將’就是我們的人民。”許林龍說著在棋盤上拱起了一隻兵,“仙人指路,兵三進一。”

“那兵呢?兵在警察的部隊裏又代表著什麽?”兒子饒有興趣的一問。

許林龍想了想,“兵,就是臥底。衝在最前麵,隻能前進,無法回頭。”

“我要當個警察,就像你一樣。”兒子說。

“當警察有什麽好?你會失去很多時間。”他摸著兒子柔軟細碎的短發,許林龍過去就是一名警察,忙到就連兒子出生的一刻都還在查案。

許文山盯著麵前的棋盤,看著那一隻兵,可能他自己也沒想到,十年以後,他會成為一名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