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密閉的房間內,圍著四個戴著口罩的私人醫生護士。
房間內共有兩張手術台,一張台子上躺著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他剛娶了一個二十四歲的老婆,買了一艘四百萬的遊艇,四棟房產價值兩千萬,可是最近他瘦到了一百三十斤。醫生說如果再不手術他活不過半個月,人生對於他來說隻是一串數字,現在他需要一顆心髒。
而另一張台子上躺著的就是他的“心髒”——陳鮑一。無論從身體機能還是血型各方麵,陳鮑一的心髒都是最適合給他移植了。
為了這個手術,前後打點的錢一共一千萬。不過,這對他來說又算什麽,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了。
手術必須活體,活體移植的效果最好。現在,兩名護士正在準備手術的麻藥、用具,而私人醫生們正在檢查金主的生命體征,沒有人注意到陳鮑一的眼皮動了一下。
入夏的夜刮起了風,裂開的路麵上爬出密密的螞蟻,而後天空的濃雲堆積,一道驚雷閃電劃破長夜。
就在麻醉針將要注射入他手臂的那刻,伴隨著那道驚雷閃電,陳鮑一醒了,他發出了聲嘶怒吼。
“你們是誰,這是哪裏?我在哪!”
他從**跳起,身上插著的儀器針管被抽離,現場人發出尖叫聲亂做一團,他們沒想到陳鮑一居然醒了。
他從桌上抓起一把手術刀,攬過一名護士,用刀抹在她的脖子上。
“你別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隻是來做手術的。”那護士顫顫說。
“手術?什麽手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大叫。
“有人想要你的心髒,把它移植給別人,就是躺在你旁邊的那個人,其他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放過我啊。”
這一刻陳鮑一明白了,原來他被判處死刑是被人安排的,有人想要他這條命,去給別人續命。
後頭有一扇門,他逃了出去。
外頭是一片綿延的山,這應該是在郊外,他推開護士,朝著黑暗中奔跑,此時雷聲過去,滂沱大雨落下,澆在他的臉上,**的身體上,赤足踏過地麵,踩死了一堆迷路螞蟻。前方有一條隧道,駛過一輛火車,車輪摩擦鐵軌的震動與嗚嗚聲,就像他的心中怒火與哀嚎之淚,他躲進了隧道裏,在黑暗中,試圖讓自己冷靜。
隧道裏飄著火車留下的煙,看似安靜,陳鮑一卻在黑暗中聽到了無數聲音——雨聲、老鼠吱吱聲、他的心跳聲,烏蠅震動翅膀圍著他,想要舔一舔他身上流下的血。
他隻有十八歲,驚慌、失措、無助、害怕地蹲在地上,他覺得冷,哆嗦著身體。
忽然之間他感覺到有“人”在和他說話。
“鎮定。”是個強壯的男人。
“隻有你自己可以救你自己。這是天意,老天給了你第二條命。”是個抹著黑口紅的女人。
“現在全世界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了,大家都以為你死了。”強壯的男人說。
“不要怕,先去找件衣服穿,再去弄點錢。”女人按著他的肩,“從隧道出去,有很多村子,你可以偷點衣服,還有一些幹糧充饑,你別忘了,你打過拳的,隻要你夠凶,別人都會怕你。”
男人和女人按住陳鮑一的手,“別抖,別怕,我們會幫你。”
這兩個人是在恐懼之時絕望之盡,陳鮑一心中分裂出的兩個強大的心魔。
跟著,陳鮑一起身,沿著隧道朝前走,他忽然吹起了口哨,那黑暗中的煙和霧圍繞在他的身後,生出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