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獄的救贖
杜善仁從昏迷中漸漸蘇醒過來。
腦袋後麵是一陣鑽心的疼痛,脖子上涼涼的,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摸一下,可是手動不了,他想站起來,身子同樣也使不上力。他開始有些慌了,使勁晃了兩下腦袋,瞪大眼睛急切地向四周張望,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終於弄清楚了狀況。此時他正處在黑漆漆的荒郊野外,身子躺在雜草叢生的土坡上,雙手被繩索結實地反綁在後背。土坡下麵是一片湖泊,水波隨風浮動,泛起陣陣漣漪,月亮的倒影好似破碎的鏡麵,千瘡百孔。
“我怎麽會在這裏?”杜善仁在大腦中將這一晚上做過的事情迅速地回憶了一遍:六點半鍾從公司出來,陪女兒到王朝酒店招待客戶,但由於身體原因不宜過度操勞,他隻禮貌性地照了個麵便借故告辭,接著司機便把他送回了家;大概八點左右,他接到一個熟人的電話,說要幫他引見一位投資人,讓他立馬趕到“裕園茶室”碰麵詳談;八點一刻左右,他獨自駕車趕到約定地點;停好車,從車上下來,隨即便感到腦後突如其來一陣涼風……然後就是眼前這幅光景了。
杜善仁正惶然無措,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醒啦?”
這聲音很耳熟,分明就是給他打電話的人。杜善仁來不及多想,掙紮著用盡全力坐起身子,使勁扭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不遠處,站著一個身著黑衣黑褲、衣服兜帽罩在頭上的身影,他雙手插在衣兜裏,看似悠閑地眺望著土坡下的湖波景色。
“兄弟,你、你這是啥意思?”杜善仁惶恐地問道。
“唉!”黑衣人歎了口氣,好像被杜善仁打擾了情致,答非所問,“景色不錯,空氣也很好。可惜了,很快這裏就不會如此愜意了。”
“兄弟,你到底想幹嗎?”
“我是來拯救你的。”黑衣人聲音冷冷的,仿佛來自地獄。
“拯救?什麽意思?怎麽了兄弟,最近缺錢了?那好說,說個數,我杜某人絕不還價。”
“哈哈。”黑影訕笑兩聲,“我知道你很有錢,你和他們一樣都很有錢。”
“他們?”杜善仁突然呆住了,隻覺一股寒氣瞬間流遍全身,連汗毛孔也跟著戰栗起來,他像是意識到什麽,顫著聲音說,“你……你就是警察正在通緝的那個變態殺手?”
“變態殺手?這名字我不喜歡。不過我不怪他們,因為他們不了解我。”黑衣人淡淡地說道。
杜善仁現在已經完全明白自己的處境,他怎麽也想不到,近段時間報紙上風傳的變態殺人狂,竟然是他認識的人。據說他專殺有錢人,有媒體和專家分析,他是一個心懷嫉妒、具有仇富心理的瘋子。想到這些,杜善仁心中猛地一沉:難道我會和那些人一樣被這個瘋子殺掉嗎?
“越是關鍵的時刻越要冷靜。”在商圈中闖**多年的杜善仁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現在他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縝密地想一想如何通過談判讓自己獲得生機。
“你用陌生號碼打給我,說要給我介紹投資人,還讓我不要聲張,你是瞅準了我現在落魄了,急於尋找戰略投資人的加盟,所以一定不會拒絕你。你擔心我起疑心,故意把約見地點放到裕園,然後把我打暈了,帶到這裏來。還真是費了番心機,看來今天我這條命是保不住了。”杜善仁開口了,聲音顯得很沉著,他開始做最後的掙紮。
“我選中的人,沒有被冤枉的,也從不留活口。”
“好吧,既然非死不可,那給我個理由。”
“理由?”黑衣人冷哼一聲,“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就因為那些地溝油?就因為我是有錢人?”
“難道還不夠嗎?”黑衣人恨恨地說。
“就算我做過一些令人不齒的事,可是你知道我做了多少善事嗎?”杜善仁急促地說道,“你知道這幾年下來我捐過多少錢嗎?你知道有多少人因為我,才有住的地方?你知道有多少孩子因為我,才有學可上?你知道有多少沒錢治病的人因為我,才能做手術祛除身上的頑疾?難道這些都不能抵消我那一點點過錯嗎?兄弟,今天給我條生路,以後我一定加倍回報社會。”
“你果然是個不錯的商人,在生死邊緣還不忘討價還價。不過你錯了,抵消罪惡的不是善行,而是懲罰。你隻有被懲罰了,才能被拯救,才能夠最終獲得新生。”黑衣人說完這番話,慢慢轉過身子,緩步向杜善仁逼近,嘴裏繼續說道,“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留你到現在並不是想和你談條件,隻是時辰未到而已。”
黑衣人的聲音越來越近,杜善仁已經能夠感受到他的呼吸。接著他感覺到一條繩子套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也許已經明白自己死期已到,多費唇舌也無用,杜善仁反而有些超脫了。他目露凶光,操著譏諷的口氣,說道:“你以為你是誰?能拯救這個利欲熏心的世界?別做夢了!”
“也許你說得對,但是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