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至府內,小廝接過馬韁,江柳大步向書房走去,想要和古先生分享一下朝堂信息,有些東西很微妙,江柳一個初來乍到的,還真看不出來裏麵的道道。江柳腳下倒也不匆忙,趁這機會也把院落細致打量一番。卻在行至二門過道之時,見一丫鬟迎麵施禮,老爺,盈姨娘已病了兩日了,望老爺垂憐探看一番吧。江柳擰眉駐足,盈姨娘?他記得那雪衣美人似乎叫盈,難道是她?欲不理,卻難耐心頭有一股不明情緒相牽,就隨丫鬟而去。

姨娘們的院子都在府內西側,盈姨娘的院子最是靠裏,前麵還有佳姨娘和藍姨娘,江柳腳步匆匆而行,莫名生出心虛之感,來了一個星期,姨娘們未見他幾次麵,估計心中都著了急,今日此舉,或有不妥呀。到底有什麽不妥,江柳也說不出來,隻是隱約覺得女人多,好像也是麻煩事。

怕什麽來什麽,江柳走到穿花門的時候,迎麵一個孩子走過來,身邊跟著丫鬟小廝,胖乎乎的臉蛋,眼睛在看到江柳時明顯一亮。江柳一看,正是三兒子善,父親父親,可是來看子善?子善看到江柳,不由小跑過來,卻又在靠近江柳時停下腳步,施了一個標準的禮,一邊說,一邊目露期盼。要說古人的教育還真不錯,在禮節上做得比較好,這才幾歲的孩子呀,就這麽正兒八經地行禮了。隻是,孩子似乎和父親之間少了些親昵。

江柳不由有點訕訕,哪裏忍心讓一個小孩子失望,隻好點頭道,不錯,為父正是來看子善。子善麵露欣喜,父親快到姨娘處一坐,說著拉著江柳的衣衫,卻被江柳牽住了小手,向前走去。江柳注意到,孩子的手在自己手裏十分不安,臉上卻又有遮掩不住的笑意和紅暈,大約原本平時是不這麽親近孩子的。這一路就拐進了佳姨娘的院子。江柳向那盈姨娘的大丫頭示意,表示之後去看盈姨娘,讓她先回去報信,丫頭麵上露出一絲不甘,隨之還是去了。

佳姨娘的院子看起來布置簡樸,院中幾乎什麽都沒有,隻是修整得平平整整,倒像是個小型演武場,再一看,還真是,有個簡易的兵器架子,擺著輕型兵器,看起來應該是女子使用。門上吊著珠簾,丫鬟從裏麵迎出,簾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佳姨娘從屋內迎出,身穿鮮麗綾羅,雖是年近三十,卻自有青春風味。穿衣鮮豔本是大楚特色,據聞大楚宮妃最是崇尚豔麗之服。

佳姨娘眉形英氣,舉止幹脆利落,厚唇隆鼻,很像軍中女兵,子善大約也是繼承了她的氣質。子善這孩子很合江柳的意,雖是庶子,教養並不差,且身上有勇武之氣,將來江家若是靠武將興家,恐怕落於此子身上。佳姨娘見江柳來到,忙命丫鬟奉上香茶,落座之後,江柳一時不知說些什麽。子善道,父親,姨娘前兩日教了兒子一套拳,兒子耍給您看。江柳不由再看向佳姨娘,原來如此,怪不得院子整成那樣。江柳呀江柳,你何德何能,竟有如此出色之人相伴,為何不能擇其一人白首呢?你到底和哪個嬌娘情深呀。

要說最對江柳胃口的,非眼前之人莫屬,兵營錘煉,隻喜舞槍弄棒,不喜矯揉造作,佳姨娘容色雖不是上佳,但如一股清流撫慰人心。佳姨娘的房中倒也寬敞,一張幾案,幾把小凳,但是要耍拳腳還是不行的。於是二人,隨子善來到院中。隻見子善選了一把寶劍,隨即舞動起來,一招一式也算流暢,隻是在江柳眼裏,略帶女兒之風。

江柳撫須笑道,我兒耍得不錯,佳姨娘有功,待為父有空之時,親自教導於你。

真的,父親真是太好了,兒子剛出了些汗,父親容兒洗漱一番。江柳點點頭,子善抱拳而出。

佳姨娘自椅子上站起,走到江柳麵前,江柳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卻見佳人挽了手臂二人走進屋內。落座後,卻見佳人自發自覺地偎了上來,老爺怕是把佳娘忘了吧,這麽長時間不來看我?江柳渾身一僵,暗自埋怨,江柳呀江柳,原來這是你們私下相處的模式呀,你讓老子如何回應啊?佳娘見他不動,紅唇湊了上來。江柳心裏如雷電走過,渾身冒火,他那夫人出身名門,舉止端莊,幾日相處,未見如此放浪,佳娘舉止熱情如火,讓他如何抵擋。但是江柳心知,自己絕不可輕舉妄動,這江家大院,不知有多少眼睛看著家主呢,他可沒忘了,剛剛辜負了盈姨娘的邀約,不知那邊如何呢?於是輕咳一聲道,佳娘快莫如此,子善一會兒就回,看到不好。一聽提到兒子,佳娘總算從江柳身上下來,順手還在他腰間擰了一把,讓江柳心裏的火一冒一冒的。旁邊丫鬟眼觀嘴,似乎什麽都看不到,看來也是養成了習慣。時間已至傍晚,房內,丫鬟們已經開始掌燈,看來盈姨娘處隻能改日再去了,既然來到這裏,孩子也眼巴巴看著,就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好了,正好和子善培養一下父子感情。江柳交代丫頭分別去盈姨娘和夫人處報信,意欲在此陪子善用飯。

姨娘處的飯食自是與夫人處不同,雖然知道江柳在這裏加了幾個菜,仍然簡陋了些,四個涼菜,四個熱菜,兩個葷菜,其他都是素的。不過兩個葷菜分量挺足,也對江柳的胃口。此次晚餐他用得很是愉快,有子善在旁邊天真爛漫,童言童語逗得他開懷大笑,佳娘一旁細心伺候,眉目傳情,怕是盼著江柳今日留宿。飯後,江柳還是覺得留宿不妥,對他那夫人心中有愧,雖不是在現代一夫一妻的社會了,一時之間他還是難以接受三妻四妾的生活方式,盡管心裏癢癢的。掙紮了一番,江柳還是決定穩著點走。

卻說此時,江柳不知,盈姨娘把手帕捏了又捏,又趴在**輕泣。忽而又猛地站起,恨恨道,這是欺負奴家呢。

大丫鬟紅玉則勸道,將軍本來是要到這裏,隻是遇見了三少爺,怕是將軍心疼孩子,就拐了去,娘子不要放到心上。

哼,這隻怕是佳姨娘教導,自己得不了寵,就讓兒子上,無恥的女人,隻是可憐我隻生了一女,不如兒子討將軍喜歡。說完,又落下幾滴淚來。

娘子,將軍自從病好後,還沒有到各位娘子屋中,一直歇在夫人房裏,也不見得就厚此薄彼了,以往將軍寵愛娘子,可不是假的。

那盈姨娘聽了,方才又歡喜起來。紅玉,去,把牛乳端來。原來這盈姨娘很是會保養自己,每日都要用牛乳敷臉,若是江柳看到她的舉動,大約會懷疑這位是不是也是穿來的了,不過,這盈姨娘倒是地地道道的大楚人,隻不過是愛美,便自己琢磨了一些點子來。用細綢布剪出鼻眼來,然後在牛乳中浸透,覆在臉上,跟現代的麵膜一樣。這女人倒是很能琢磨。

在佳娘失望的眼神中,江柳轉身回了正院,隻見正院燈火搖曳,丫頭們早已收拾停當,在外邊站著等候。夫人已除去外衫,洗漱完畢,渾身清香四溢,見江柳歸來,俏臉生寒,不見如往日殷勤。江柳心道,估計是對自己剛剛的舉動不滿了。夫人,何事生氣,若是為夫的不是,在此給你賠禮了。

老爺,不是為妻拈酸吃醋,隻是後院有後院的規矩,你如果隨心所欲,為妻不好管理。再說了,我能容你把她們一個一個納進家門,難道不能容你去探望麽,後院本來有安排的,隻是老爺傷了之後,規矩有些鬆散,這才幾天,她們就坐不住了,一個一個的,還挺有手段的。江柳暗自出了一身冷汗,雖說很少看宅鬥戲,卻也不是一無所知,難道兩個姨娘都對我施了手段?

夫人見江柳麵上有猶疑之色,又道,老爺也不必煩惱,盈娘和佳娘都對你情深意重,盈娘是書香門第沒落之後的閨秀,蒙你相救托身於此,那佳娘卻是你外出相遇,心生喜愛帶回來的,是一武師之女。一時思念,做出不妥舉動,我也不再懲罰,就從明日起把後院的規矩拾起來吧。

江柳老臉一紅,夫人不必如此,為夫隻想在夫人處安歇……得了吧,老爺何必口是心非,為妻也不是不能容人的。夫人白了他一眼,他又臊了一臊,訕訕道,夫人,咱們安歇了吧,說完,攬了夫人香肩,意欲上床。去去去,你還沒洗呢。夫人倒也不是沒完沒了的人。

夫妻二人交頸而眠,哪還見睡前不快。果然老話說得好呀,**和,百事和呀。

自此,江柳開始輪流在後院歇息了,是動還是不動?是潔身自好,還是情隨事遷,入鄉隨俗?若是把姨娘們都放出去,好像也不妥當,且不說江柳原與嬌娘們情深意重,就是那庶子庶女,也不宜沒了親娘啊。頭疼啊頭疼,江柳此時的心理,讓某些人評價的話,那就是裝,既喜嬌妻美妾,又貪蠅利虛名,說是蠅利虛名也不對,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除了他自己,還有誰知道江柳已經換了內芯呢。江柳思來想去,歎道,唉且罷且罷,一切隨緣吧,說實話,男人的劣根性其實在江柳的心裏早已經發酵,坐擁多美,這是人生開掛的節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