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江檸見到了楚原。
他站在窗邊,打著電話,身上的那件病號服一點也沒影響他挺拔的身姿。
江檸將帶來的東西輕輕的放在了桌上,聽到動靜的人轉過身,衝她招了招手,她乖乖的走了過去。
楚原很自然地將她摟進懷裏,依然淡定的在電話中談論著工作上的事,並順便在她的唇上占了一下便宜。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動作。
沒多久,他將電話掛斷,親了親她有恢複了血色和水嫩的臉頰,“想我嗎?”
江檸心中湧起異樣的情愫,她是想的,是擔心的,可對著他,就是說不出口。
可能她還沒習慣跟他像對正常的情侶那樣甜言蜜語。
“帶了什麽好吃的?”他也不惱,轉而其它。
他現在占有著完全的主動權,但卻少了霸道,多了份溫柔。
“你愛吃的那些。”
“以後多做點你愛吃的。”他笑了笑,“要不然等這小子出來隨了我的口味的話,那你可得受委屈了。”
她嗔怒,“我喜歡女孩子。”
他突然歎了口氣,“男的女的都行,反正也不跟我姓楚。”
當然知道他沒有真的生氣,但還是想哄一哄,“你答應了的。”
“我後悔了。”他開始耍賴,“除非......你再給我生一個。”
江檸紅了臉,“懷孕難受死了,又麻煩,你想要,找別人生就是了。”
“這種事你讓自己的老公找別人去?我親愛的夫人,你可真是越來越大方了啊。”
護士突然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聊天。
江檸呼了一口氣,跟這個男人的聊天簡直比做生意還難。
他有的是辦法讓她啞口無言。
護士交代了一係列的注意事項,核對了資料和時間後道:“別緊張,這是很正常的事。”
楚原難得對著一個陌生的女人笑了:“這話你應該跟我夫人說,緊張的是她。”
在護士羨慕的目光中,江檸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但想著他即將要進手術室,又不忍心下手太重。
待護士走後,她主動的攬住了他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許久才道:“謝謝你,楚原。”
楚原很不滿的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叫老公。”
她才不搭理。
“你叫了,我心情才能好,聽說可能需要多次采集呢,你不給點精神鼓勵?”
她想了想,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學著他熱情又溫柔的模樣輾轉了幾番後又離開,歪著腦袋,眸光閃亮的對著他笑著。
“老公。”
江檸不再覺得等待的時間是煎熬了,她平靜如水。
因為她相信,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原出來的時候,除了頭有些暈之外,並沒有其它的反應,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
當著眾人的麵,江檸拉著他的手,認認真真地說了一次“對不起。”
窗外,夕陽下的那道晚霞,此刻比任何時候都要唯美。
三個月的時間,並不長。
吳奕維恢複得相當好。
江檸的肚子也開始變大,身體上多了份負擔,時間稍久的體力活會讓她變得乏累,她從未料到懷個孕能麻煩成這樣。
導致的結果就是她在照顧吳奕維時,總有些力不從心。
楚原多次想著辦法要把她弄回公寓好好養身體,奈何都是徒勞。
江檸一定要陪在吳奕維的身邊。
趙淩然這家夥呢,也賴著不肯走。
結果,本來就不大的出租屋內,擠得滿滿當當的。
一大清早,江檸聽著隔壁的吼叫聲,哭笑不得。
趙淩然賴著吳奕維,吳奕維像趕鴨子似的每天趕,可就是趕不走。
實在沒招了,便允許他在地上打了地鋪。
但他小看了趙淩然的臉皮。
別看他睡覺之前老老實實的打地鋪,但第二天早上,你一定會看到趙淩然四仰八叉的賴在吳奕維的身邊呼呼大睡,那雙不安分的手還經常氣得吳奕維想拿把刀給剁了。
下午,江檸和吳奕維在陽台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吳奕維道,“耳根子終於清淨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醫院裏待著,至少沒這麽吵。”
“他哪天要是不吵了,你會不習慣的。”
“真不打算跟你家那位回去?”
江檸揉著凸起的小腹,忍不住揶揄,“怎麽?有了新歡忘了舊愛了?這就想打發我走,給你們騰地方?”
吳奕維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放進江檸的手裏。
一把鑰匙。
“送你的。”
對於一個在閻王殿逛了一圈的人來說,什麽才是真正的重要,大概比一般人更能理解得透徹,“我以為自己這關很可能就過不去了,就用我這些年攢的那些錢,給你在市區買了套房子。”
陽光下他笑容燦爛,“這些年還沒想過要在這裏紮根落腳,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市區的房價著實嚇死個人,把我的棺材本都掏光了。”
江檸眸中含淚,想哭又想笑:“怎麽辦?”
“可沒想到我還活著,看來我得東山再起了,檸檸,往後我吃泡麵的時候你要給我多加塊肉。”
江檸起身進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捏著一本本子,在吳奕維的眼前揚了揚:“怎麽辦?我也買了。”
吳奕維不可置信的翻看著那本房產證,“你把這個房子買下來了?!”
“嗯。”倆人竟然出奇的想到了一處,“我本來打算賣了公司以後,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但我們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早已有了感情,所以我就私下跟房東商量,讓她把這個房子賣給了我,這樣的話,就算我走了,還能給你留個念想。”
“那個房東本來不想賣,看我這麽有誠意才勉強點頭,當時可多花了我不少錢呢。”
秋意濃,陽光暖,是個偷懶的好季節。
吳奕維將東西擱置在一旁的茶幾上,心裏縱然感激涕零,但臉上仍保持著平靜,背靠著躺椅搖搖晃晃。
“我勸你最好不要有這離家出走的念頭,別說我不同意,就是你家那位,挖地三尺也會把你找出來。”偏了偏頭,“你打算帶著我的娃上哪兒去?”
江檸佯怒,“我算是聽出來了,你們都隻是為了我肚子裏的孩子。”
“那可不。”吳奕維順著她的話一本正經道,“這可是我們吳家的香火,你男人可為了這事沒少給我白眼呢,這要不是看在他是辛勤播種的親爹份上,我指不定就給他掃地出門了。”
江檸笑不可遏,“我怎麽感覺你們倆越來越像了。”
“要像也是你們像,夫妻相,不過......”身後的動靜再輕,仍沒有逃出他的耳朵,“離家出走倒是個不錯的方法,你可以試試,正好讓他嚐嚐失去是什麽滋味。”
椅腿被人踹了一下,吳奕維毫不在意的笑嘻嘻地眯著眼看太陽。
“你打算慫恿我老婆去哪兒?”
江檸回頭,“你怎麽回來了?”
“今天沒什麽會,我回來陪你。”楚原在她的身邊蹲下,撫摸著她的肚子,“小家夥今天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她很乖,你好歹也是兩個公司的老總,總不出現怎麽行?”
按照之前的約定,溪韻被錦禦收購,她依然是掛名的總經理。
這個掛名,還真是實至名歸,自打收購後,公司的門檻她都沒再踏進去過。
但讓她感動的是,溪韻的員工會經常過來看她,客廳裏堆滿的各種嬰兒用品,就是他們登門的結果。
但孫超來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
江檸當然不會懷疑孫超的忠誠度:“趙總是不是把我們孫超當牛使喚了?”
她的臉頰嫩滑得讓人愛不釋手,楚原手上占了幾下便宜仍不過癮,上嘴就親了好幾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小子最近拚命得很,大有長江後浪推前浪的趨勢,你該擔心的是我們趙總。”
江檸沒好氣的輕哼,“你們趙總還需要別人擔心?”故意讓某個人聽得清楚,“他現在仗著有人寵著,跟我說話底氣都足了。”
身邊的人轉過頭去,把自己當成了聾子。
楚原將她從沙發椅上拉起來,騰出位置後自己坐了上去,又順勢將她抱坐在了膝蓋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蹭著她的耳垂和臉頰:“跟我回去住吧。”
他實在不想要這兩個大電燈泡在眼前轉悠。
江檸不為所動,“不去,我要跟奕維住一起。”
“你現在是有老公的人了。”他循循善誘又不免吃醋,“老公也需要陪啊。”
“我可以承認你是肚子裏孩子的爹,但沒承認你是我老公,這點我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老婆。”某人竟然不要麵子的撒起了嬌,“你就看在我救那小子的份上,答應了我吧,行不行嘛?”
江檸的心軟了軟,“你現在是秋後算賬嗎?”
“算是吧。”楚原苦著臉,“你太倔了,我沒辦法了,先套牢了再說吧。”
江檸感覺手上的異樣,低頭一看,一顆閃閃發光的鑽戒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她晃了晃神,揚起手:“要是戴丟了,會好可惜的。”
吳奕維噗嗤一聲笑出來:“楚總,你可是下了血本啊,這麽大一顆。”
江檸將鑽戒取了下來。
楚原見狀,眸子暗淡得毫無色彩。
江檸笑得有些俏皮:“太大了,換個小的吧,那樣戴著我才踏實,就算沒有這個,我也早已被你套牢了。”
楚原隻愣了幾秒,隨後與她十指相扣,輾轉廝磨。
碩大的電燈泡在旁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真想戳瞎自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