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巳時,煦陽高照,陽光柔和卻也刺眼,顧鹿溪攢眉,虛著丹鳳眸,語氣不耐煩,“你,叫什麽?”

那奴才嘴皮子嚇得直哆嗦,頭恨不得埋進磚縫裏,“奴、奴才湯湯、湯…圓…拜見貴妃娘娘,娘娘…娘娘萬福!”

她又問:“哪個tang?”

“湯、湯湯…喝湯的湯。”

顧鹿溪正思考要怎麽處置他,一時想不到好主意,他昨日犯錯,是因她設計在先,可他冒犯蕭盛霖也是實實在在的,罰太輕不好,罰太重也不好,橫豎不是個事兒。

她沉默太久,湯圓腦門上冒著汗,大顆大顆如豆滑落。臨門一腳就是亂葬崗,身處逆境的人總是急中生智,湯圓抖得像篩子,卻還是期望活著。“娘娘,奴才千錯萬錯都是錯,死不足惜!但請娘娘念在奴才不知情的份上,饒奴才一命,奴才為娘娘做牛做馬,肝腦塗地!”

“倒也不必。”有的是人為她做牛做馬、肝腦塗地。

肥狗邁著小短腿,爪子落在地麵的聲音噠噠的,它到湯圓身邊,繞著湯圓轉悠一圈,抬起小短腿,撒尿。

顧鹿溪受到視覺衝擊,麵上不顯,心裏卻很崩潰。【你們係統大小方便都不挑地方嗎?你還要臉嗎!】

圓滿剛剛身體像是不受控製般,等它奪回身體的主導權,這隻胖狗已經撒尿了!它也很崩潰,但它不敢講,講出來隻怕要受到宿主的嘲笑與奚落,它倔強道:【係統沒有臉。】

顧鹿溪安排道:“你,湯湯,從今日起,照顧本宮的愛狗。”

聞瑾會意,“聽到沒?娘娘大度,隻要你時刻跟在圓滿主子身後收拾,教圓滿主子愛幹淨,伺候好圓滿主子,昨日的事,娘娘既往不咎。”

湯圓磕頭,腦門敲在地磚上咚咚響,“奴才謝貴妃娘娘不殺之恩,貴妃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才永世難忘,奴才一定好好伺候圓滿主子!”

顧鹿溪的肌膚嬌嫩,受不得長時間曬太陽,她直接起身進殿。

湯圓狼狽抱起圓滿,像是抱住水裏最後一塊浮木那麽緊。

雲苓走到他身側,“你也算是因禍得福,往後隻要好好伺候圓滿主子,別有二心,娘娘不會虧待你的。方才你離娘娘遠,娘娘許是沒聽清你叫湯圓,你切記,娘娘叫你湯湯,你便隻能叫湯湯。冬順那裏有瑤華宮記名冊子,你去他那裏記個名,有什麽重要東西也快去收拾帶來。從今日起,你便是瑤華宮圓滿主子的奴才,湯湯。”

湯湯感激涕零,“多謝姐姐!不知姐姐叫甚麽!湯湯記您恩情!”

雲苓見他眼中無恨無怨,隻有感激,便也軟和了態度,“我叫雲苓,剛剛那位替娘娘傳話的,叫聞瑾,瑤華宮裏,你須得認識我、聞瑾姐姐和冬順。其他人的話,你隻管聽三分便是。”

“是!雲苓姐姐!”湯湯用袖口擦擦眼淚,他袖擺還沾著狗尿。

雲苓喊來當值的奴才,帶湯湯去屋裏換件幹淨的衣裳。

湯湯離開前,嘴裏還道著謝。

圓滿則是窩在湯湯的懷裏,毛絨絨的臉埋進他的臂彎。隨地大小方便的它,已經自閉了。

兩位宮女端著銅盆,對著沾了狗尿的地磚灑水、洗刷、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