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江秋潮在圓滿的眼裏不再是一個唱戲的炮灰,而是暴富密碼。

圓滿很激動,【哇!宿主你好聰明喔!!】

顧鹿溪自謙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圓滿邁著小短腿躍上軟榻,目光炯炯地盯著江秋潮。

江秋潮被一人一狗用熾熱的眼神盯著,他感到壓力有點大。總有種莫名的、不詳的預感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天色漸晚,殿中鴉影愈見沉濃,顧鹿溪用圓潤的指腹挑起江秋潮削瘦的下顎,“姿色不錯,回去罷。”

江秋潮站起來腿有些麻,他撿起青衫穿上,紅著臉離開。

顧鹿溪嫌棄地看了眼手指,立刻喚聞瑾進來,“將此間擺設通通換掉,清理幹淨,雲苓呢?本宮需濯手!”

聞瑾不懂,但她聽話。於是她帶著宮女奴才魚貫而入,將軟榻、屏風、地毯……通通搬走,灑水、洗刷、熏香,又通風半晌,才搬來新擺設。

雲苓擰幹巾帕,為顧鹿溪仔細地擦拭著玉手,再抹上潤脂勻開。

顧鹿溪在晚膳後獨留聞瑾在殿內,她吩咐道:“讓鹿十三暗中監視江秋潮,大小異樣,通通來報。”

聞瑾試探問道:“娘娘,那江秋潮可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顧鹿溪對她十分信任,萬事無遮掩,“他心野得很,本宮的瑤華宮他也妄圖登堂入室。能瞞過皇上的眼線,潛伏進宮裏,本事不小。”

聞瑾恭恭敬敬領命,以極似鳥鳴的哨音召出潛伏在暗的護衛,將顧鹿溪的交代逐字逐句傳達。

鹿一聞是顧鹿溪與鹿姓護衛之間聯係的橋梁,他離開前叮囑道:“皇上下午往瑤華宮派來暗衛監守,你與三姑娘萬事小心。”

鹿一聞與鹿十三都是顧家培養的暗衛,他們出自顧家,職責便是保護顧鹿溪。顧鹿溪在顧家行三,對他們而言,顧鹿溪隻是顧家的三姑娘。

聞瑾回到主殿,便將蕭盛霖往瑤華宮派暗衛一事告知。

顧鹿溪聽聞此事隻是稍一皺眉,對於蕭盛霖在感情裏畏首畏尾的德行,是該治一治了。她揮揮手,用眼神暗示聞瑾不必再講。

夜間,顧鹿溪躺在床榻上,圓滿洗了澡趴在床尾。

被派到瑤華宮的暗衛見此,飛簷走壁,躲藏在禦書房的橫梁上。

蕭盛霖在奏折上寫畫的墨跡一頓,暗衛便旋身落地。

“皇上,您離開後,貴妃娘娘召見花昳坊江秋潮,於瑤華宮主殿內獨處近兩刻,貴妃娘娘她、她躺在軟榻上,江秋潮被授意跪在咫尺腳榻。”暗衛越往下講,手心的汗越多。

蕭盛霖聽到“咫尺”一詞,筆杆哢嚓斷在手掌裏。他沉臉慍怒,“繼續講。”

暗衛不敢摻假,如實作答:“貴妃娘娘扒了江秋潮的外衫,還、還說……”

蕭盛霖切齒:“說!”

“娘娘還說她聽江秋潮唱一出戲便允許江秋潮在她麵前脫一件衣裳。”暗衛一口氣講完,大氣不敢喘。“後來,娘娘又派顧家暗衛監視江秋潮的一舉一動。娘娘似乎是知曉江秋潮的異樣,隻是順勢而為。”

蕭盛霖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暗衛又道:“江秋潮離開後,娘娘命人換掉主殿內的一切擺設,很是嫌棄江秋潮。屬下來時,貴妃娘娘與愛寵同榻而寢。”

聽至此,蕭盛霖沉如墨的臉色才稍有緩和,他吩咐道:“你繼續保護瑤華宮,讓暗四領隊查明江秋潮背後之人,將名冊交給大理寺卿趙峴棠,讓他徹查背後勢力,一旦查到他們老巢,即刻搜證絞殺,寧可錯殺,不許錯漏。”

暗衛拱手領命,“屬下領旨!”他又試探道:“查出背後勢力,江秋潮要如何處置?”

蕭盛霖眼眸淬冷芒,“殺。”

暗衛:“是!”

暗衛離開後,蕭盛霖繼續批奏折,隻是顯得心不在焉,半天沒閱完一本,他鎖著眉,看向那摞成半尺高的奏折,這一整摞都是勸他選秀的。

蕭盛霖拂袖揮倒奏折,順手砸了硯台,墨跡潑灑在那些奏折上,他卻看也不看,踩著奏折離去,“李平川,明日將地上那些奏折從哪來送哪去!”

“奴才遵旨!”李平川擦擦額頭滲出來的汗,他躬身跟隨在蕭盛霖的身後側,一路行過的地方,值守的奴才窺見皇帝沉凝怒色的天顏,都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

蕭盛霖心裏含怒,腳不受控製往瑤華宮走去,卻又在半途清醒,憤憤甩袖回九霄宮。“貴妃她…”沒送糕點來?

他自知,倘若顧鹿溪送糕點過來,李平川早就以此平息他的怒火。

他還不如顧鹿溪的狗!

顧鹿溪對那隻狗都是好生照顧,去哪兒都帶著,賞園帶著,聽戲帶著,睡覺還要同榻。

再看看他,高興的時候誇他兩句,不高興的時候理都不理。李平川暗示的那麽明顯,她都不屑一聽。

蕭盛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一陣雷聲轟鳴,驟雨急落,他回到九霄宮時已被淋成落湯雞。

李平川吩咐奴才抬熱水,又老媽子似的念叨著,“皇上息怒,方才雨大風大,您可千萬不能受了涼。娘娘待會兒過來,瞧您滿身濕漉漉的,定然要不高興的。奴才懇請您沐浴更衣。”

每到落雨的天兒,不管雨大雨小,顧鹿溪都會風雨無阻來到九霄宮。

顧鹿溪這般行事的理由,即便是貼身伺候蕭盛霖的李平川也不得而知。

就在蕭盛霖換身幹淨裏衣躺進床榻時,屋外響起奴才向顧鹿溪請安的聲音。李平川道:“娘娘您快請。”

顧鹿溪一眼便瞧出李平川眼底的焦灼。蕭盛霖從暗衛那聽到她與江秋潮在瑤華宮裏的事,此刻定然是暗戳戳地生著悶氣呢。

顧鹿溪來時匆忙,裙擺與繡鞋沾了雨水,洇出一片暗色。她在側殿換身幹淨裏衣與繡鞋,才往寢殿走去。

雷聲炸響,藍色的閃電劈開濃濃的夜幕,駭人的光瞬間映入殿中,顧鹿溪疾步走向床榻,踢了鞋,鑽入榻,她擁著蕭盛霖寬厚的肩,轉而又捂住他的兩隻耳,唇湊到他的耳畔親昵哄道:

“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