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滿蜷縮著胖胖的小身體,【嗚嗚嗚……你們懷疑杜燕枝在我身上下藥粉,你們早說呀!剃一點點不可以嗎?給我剃禿了,你們的良心難道不痛嗎?!】
顧鹿溪義正嚴詞地說道:【圓滿,你怎麽可以這樣想我和你蕭爹呢,把你的毛全剃了,是為了給你上藥呀!】
【你騙人!啊不對,你騙狗!騙係統!!你剛剛問周太醫狗毛裏有沒有別的東西,我都聽到了,怪不得蕭爹這兩天不讓我湊近你和小豬,他防我像防賊似的!】
怪不得宿主要它配合,還給它畫大餅,說什麽這事兒辦成了就免去他每天在皇宮裏跑圈的任務。
它都禿成這樣了,它還好意思往外跑嗎?!
顧鹿溪摸了摸圓滿光禿禿的皮子,【乖乖,你是實胖啊!】
蕭盛霖:【讓它減肥。】
圓滿被剃禿以後,還要麵臨夥食被扣的危機,它痛苦地“嗷嗚”一聲,用爪子捂住腦袋。
係統自閉了。
顧鹿溪輕咳一聲,“湯湯,你也親眼瞧見圓滿的傷了,並不嚴重。你今兒也陪著圓滿四處跑了,想必是累了,先早些回去歇著,明兒再來照看圓滿。”
湯湯對著顧鹿溪深深鞠下腰,“奴才謝皇後娘娘恩典。”
顧鹿溪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乖圓滿,我明兒讓妙手局給你製幾身衣裳,給你打幾套項圈,金的、銀的、嵌翡翠的……你就算是被剃禿了,也是全天下最富貴的狗!】
圓滿上過一次當,代價就是滿身狗毛,所以它現在從所未有地敏銳:【我就算是沒有衣裳沒有項圈,我也是全天下最尊貴最富貴的狗!】
大昇就不必提了,就說湫國,有哪隻狗能和皇帝皇後睡在一張床榻,和皇子睡在一個搖籃裏的?
必定是沒有的。
圓滿所受的尊貴待遇,這個任務世界裏獨一份的。
顧鹿溪騙不到圓滿,隻能看向蕭盛霖,眼神求助。
蕭盛霖嗬笑一聲:【朕和皇後可以讓你成為最尊貴最富貴的狗,也可以讓你成為最落魄的狗。】
圓滿失去一身狗毛,它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我可以讓你們繼續當大昇最尊貴的帝後,我也可以袖手旁觀任由你們遭受無情的命運!】
蕭盛霖:【嗯?】
雖隻有一字之音,卻囊括太多的意味深長。
顧鹿溪把圓滿撈進懷裏,一把捏住狗嘴,【好你個圓滿,枉我平日裏對你那麽好,好吃好喝好湯湯照顧你,你倒好,一轉眼就來詛咒我,我今兒非得把你尾巴毛都剃了!】
圓滿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對蕭爹泄露機密了,它頓時不敢再吱聲。
顧鹿溪手下沒有留情,她親自刮禿圓滿的小尾巴。
【哼,長了毛的尾巴小豬很喜歡,不知道禿了的尾巴,小豬還喜歡不喜歡!】
圓滿受盡屈辱,尊嚴不保。
顧鹿溪在蕭盛霖探究的眼神下,她麵不改色地把圓滿放在搖籃裏,讓它和小豬一起睡。
她心血**,說道:“阿霖,你看圓滿的尾巴,我明兒給你刮刮胡子?”
蕭盛霖摸摸光潔的下巴,“好。”
翌日,天不亮,蕭盛霖起來準備去早朝,顧鹿溪還惦記著要給他刮胡子呢,所以強撐著一雙困倦疲憊的丹鳳眼,她興致勃勃地捏著薄刃。
“你快坐下,我很快就好,絕不耽擱你上朝的時辰!”
蕭盛霖看到她眼中的躍躍欲試,不祥的預感彌漫。
但他不想駁了顧鹿溪的興致,隻能聽話坐下,任由顧鹿溪對他的臉為所欲為。
顧鹿溪捧著他的臉,調整好下手的角度,“你若是緊張,不妨來玩成語接龍?”
“好,就……為,為所欲為。”
顧鹿溪接道:“為,為所欲為。”
“為,為所欲為。”
“……”
“嘶!”
顧鹿溪下手重了,刮傷蕭盛霖的下巴,雖然隻是很淺很短的一道傷痕,但還是沁出殷紅的血珠。
“要不,還是算了?”
她的語氣有些內疚,說著便想撤開手。
蕭盛霖卻握住她的兩隻手腕,不讓她撤手半寸,“怕什麽?早年長箭入腹,利刃舔骨,我未嚐說過一個痛字,如今隻是刮傷點皮子,實在不堪一提。”
“早些年是早些年,如今是如今,難道你皮子上不帶點傷,就癢了?”
顧鹿溪調侃了句。
蕭盛霖卻一本正經地點頭,“是有點,隻要溪溪能為我刮須,再痛也值得。”
既然他自己都不怕痛了,顧鹿溪也不必內疚了。
蕭盛霖頂著好幾條淺傷痕去上朝,朝臣都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年輕帝王臉上的傷口。
可惜不敢太囂張了,不然張曙懷定要窺看龍顏,數數皇上臉上一共有多少條小傷痕。
大殿之內,不說十成十都是人精,但也都能猜出來,皇後娘娘幫皇上刮胡須了。
除了皇後娘娘能在皇上的臉上作威作福,還有誰敢?
給宮侍十條命,他們也不敢啊!
這事兒放在從前,張曙懷下朝就跑到禦書房勸皇上別太寵皇後娘娘。
可如今嘛……
張妙珠被蘇向玨捧在手心裏寵著,癡情帝王養出癡情臣子,張曙懷便覺得,皇上這般寵愛皇後娘娘實則也是一件好事。
朝臣都紛紛效仿皇上,誰都不敢過於寵妾,更不敢滅妻。
否則被一封奏折捅到皇上麵前,那可是要影響仕途的!
“臣有本啟奏。”
出聲的正是蘇向玨,自從他在年前押送了一趟糧食,就漸漸為皇上所用,他如今官從正五品。
蕭盛霖:“你,抬起頭來啟奏。”
蘇向玨抬起頭,看著金鑾寶座上的年輕帝王。
他們都是同樣寵妻的人,蘇向玨在某一瞬,意識到皇上是在炫耀臉上的傷口。
不,炫耀的不是傷口。
皇上是在炫耀皇後娘娘對皇上的愛。
這廂君臣各懷心思,那廂顧鹿溪已經到睦善殿,和杜燕枝共坐一榻,飲茶言歡。
“圓滿昨兒個貪玩,拖了一身傷回去,不能陪燕枝姑娘解悶了。”
杜燕枝擔憂地看向顧鹿溪,她的兩道柔彎秋波眉似蹙非蹙,惹人憐愛。
“它還好麽?”
顧鹿溪含笑著安撫她,“好著呢,隻是為了上藥,刮了它一身狗毛,如今它躲在屋裏,不敢出來呢。”
“那都是身外之物,會再長的。隻是女為悅己者容,小狗也以一身蓬鬆的絨毛為美,民女想懇請皇後娘娘,將圓滿所待之處的鏡子都撤走,免得它傷懷。”
顧鹿溪無有不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