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脈,為上古洪荒自在,無可考究,是為這六合根本,眾生本源,其中力量,混沌中無可比擬,若打破吸納之,毀滅混沌亦可成。

天脈從來脆弱,洪荒十數萬年不斷熔鑄氣韻,直至大成。

期間為天道所幸,壓製眾神魔神識,使得其均不得天脈所蹤,直至天脈鑄成,天道卸下禁製,眾神魔皆獲知天脈存在,貪婪立現。

那是洪荒的最後一役,結束了上古時期神魔間殺戮與力量的爭奪。

孰翰等諸位神魔,亦是在那時知曉溟涬與天道共存,生來與眾神魔不同。

他生為天道利刃,以屠戮助混沌清明。

那一場神魔之戰,眾神魔隕落,力量歸於天脈,混沌開,現天地,巨大的衝擊,讓零星幾隻未趕到天脈幸而逃脫的神魔也神力消散,沉寂天地。

而洪荒的終結,便是以溟涬自天脈前止戈,眾神魔陷入沉睡,消散世間為止。

自此洪荒結束,大荒降臨。

而此時此刻,那股澎湃在心中的欲望,同樣為禍眾生。

天脈,是天地之本,亦是禍亂之源。

它不可滅,不得滅,亦隻能任其顯現。

“它定是追著天脈去了。”孰翰壓製心中躁動,而將勳亦然。

二人同時瞧向了溟涬,此時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副不為天脈所撼的淡漠模樣,眼中流光仿若溢出,帶動著情緒的波動。

“天脈出現在符禺方向。”孰翰又言,他忽而有了一個猜想,“你是否將那丫頭交去了義成那處?”

說到這,孰翰便見溟涬眉眼一凜,殺伐之氣漸濃。

這並不是一件好事,這意味著那丫頭恐在這關鍵時刻擾了溟涬心神。

遂孰翰即刻轉身,口中傳出鳳鳴呼喝,即時百鳥相迎,轉瞬便潰散而去。

“本皇已命百鳥前去攔阻,你且隨我二人前往符禺,可不必憂心。”

溟涬瞧著孰翰,隻片刻便起身而去,孰翰將勳隨後。

而此時,陸吾一行陪同嘉榮,還未踏入符禺境地,便得遇天脈所在,立時停了動作,便是誰人也勸不動他。

“還未可知那西域到底是什麽,你怕什麽,這可是祖神囑咐的。”

盲目崇拜溟涬的將暮困惑於陸吾的猶豫,不解問道。

陸吾瞧向了他,這人一副爛漫模樣,卻不知自己亦是下意識的想要前往符禺。

隨即陸吾又轉身,瞧著身邊的天族將士,尤其那為首星君,一直堅定的執行著天帝的命令。

然陸吾也瞧得出,是否送殿下他們似乎並不在意,更多的是想要前行罷了。

陸吾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開口囑咐青烏,要臨時改道,率人去往昆侖方向。

“祖神恐最後會將那黑影引去昆侖封印,我們現下去昆侖真的好麽?”青烏同樣疑惑。

“符禺不能去。”陸吾隻得這般說道,現下哪裏都好,就是符禺,他們決不能貿然前去。

“可……”將暮還有待言,忽而鳥聲嘰喳。

“它們怎麽來了?找我的……?”將暮試著猜測,仰頭望著環繞的鳥群,隨即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陸吾。

“符禺不可去!”他聽得鳥族傳召祖父之命,“打道回九重天!”

一時間眾人皆被他此時模樣嚇了一跳,尤其那隨行的星君。

“天帝命我等送它去符禺,這亦是祖神的命令,將暮殿下,恕我等不能聽命。”那星君言罷,大有一副要強行將嘉榮送去符禺的架勢。

嘉榮或許是感知到了此時劍拔弩張的氣氛,輕快的繞到了陸吾的身邊。

“本殿下不需要你同意。”將暮眼角微微**,他大手一揮,百鳥驟然疾衝,穿梭期間。

隨行天兵不得不執起幹戈,與之相抗,至此場麵一度慌亂,就是青烏等亦不得不出手。

就在險些見血的關鍵時刻,赤光神君率幾位天將追了上來,他手持天帝禦令,振臂高聲呼喝。

“天帝特命,眾將即刻護送嘉榮殿下返回天宮,不得耽擱!”

這下那相送的星君不得不停了手,卻還是堅持到赤光證明了那禦令不假,才散了那股子囂張,率人返回。

然將暮卻未令鳥族離去,而是隨行隊伍,似乎恐怕那星君有所圖謀。

“將暮殿下莫要憂心,天帝亦是接到鳥族所傳孰翰祖神之命,這才急召將嘉榮送回。”

將暮點點頭,又問道,“符禺到底怎麽回事?”他隻知曉那地方似乎有什麽出現了,卻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麽。

“殿下莫要再言,這地方現下說不得,聽不得,亦去不得。”赤光低了頭不好開口,隻勸說道,神情凝重的叫將暮亦是不好再問。

“那邊快些離開這裏。”將暮凜聲說道,“即刻啟程!”

而此時,孰翰等追隨溟涬而去,未到符禺得見天脈,半路就已經攔截上了那黑影。

“時難——!”

孰翰一聲呼喝,慶雲劍斬,黑影被斬斷瞬間回還。

黑氣隨之消散,一副熟悉麵孔展現,令將勳眼底一片赤紅。

“時難……”他艱難開口。

隻可惜那個人再不是陪伴他數萬歲月的摯愛,她的眼中隻餘癲狂,執著的,像是不知自己在奔向滅亡。

而溟涬結印於前,他還未出列缺。

“將勳,守去天脈!”孰翰見他不能出手,便想攆了人去。

然將勳卻也舍不下時難。

“將勳,容時難為害至今,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麽?!”孰翰氣盛,於溟涬背後燃起赤焰,烈火瞬間將時難圍困,“再不走,你便是要與我等為敵不成?!”

孰翰可不信將勳那性子能在此時對時難動手,不然那日神洲之上,合金母木公之力,神洲或許會是事情的終點,而非禍及芳靈之墟,又引得如此禍事。

然他們還是低估了神魔之力,時難近乎頃刻間就衝破了封印而去,隻似乎那天脈的吸引對她來說更為致命。

將勳想要追隨而去,卻隻見列缺神劍擦身而過,先了自己一步。

他心下一驚,列缺出手,溟涬不會再容時難……

“將勳。”孰翰一掌拍上他的肩,似乎將他的心神拍了回來。

“她得白澤之力,如撼天脈,你,我,溟涬,死不足矣。”

將勳隱忍,再抬首已是眉頭麒麟甲片隱隱閃爍。

“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罷,將勳亦是追隨而去。

符禺境內,灰蒙陰雲遮蔽處,不知何時現一巨樹,盤根錯節,如臂膀粗壯,扭曲其間,潤色如玉,流光脈動,乃是天道所鑄——天脈。

符禺本是四季分明,山間或有小溪,然此時巨樹之下,符禺境內宛若平原,隻一方透徹如鏡麵的湖水,頃刻間沾染了黑色惡氣,彌漫散去。

它順著脈絡蔓延,近乎要將玉潤般的枝幹吞噬。

就在那黑氣妄圖攀向枝頭時,列缺現身,電光縈繞,劍斬,黑氣驟然潰散。

列缺劍自將勳臉龐劃過,飛入溟涬手中,而此時時難正立於一枝,雙瞳黑洞。

她將一隻手落於天脈之上,貪婪立現。

溟涬見狀織羅電簇自湖麵而去,漫布天脈,時難雙臂驟然被擊中,不得觸碰。

她望向溟涬,麵目逐漸猙獰,而後口中嘶吼,展臂而落,似食人惡獸。

然列缺還未出,將勳卻擋在了溟涬身前,他手持雙鞭,振臂間烈火隨之而出,每一響傳音千裏,似山河震顫。

時難為那鞭震所動,每一響皆似心神恍惚,溟涬見此結印於前,列缺高懸,嗡鳴間化出劍雨,隻一震急驟落去,似穿雲之勢。

然時難忽而清明神誌,轉瞬避開劍陣,疾衝而來,溟涬手落將勳肩上,旋身帶人避去。

將勳站定,同時雙鞭再震,赤焰模糊眼前視線,那聲音擊潰時難一時,列缺亦霎時自將勳耳後而出,直將時難推出數丈釘於天脈軀幹之上。

時難麵有苦色,雙手握住列缺劍身,電光順勢蔓延,叫其身形抽搐不能施力。

那痛苦神情卻叫將勳心中一顫,雙鞭消散於前,眼中隻餘時難。

“時難,收手。”他艱難開口。

隻可惜時難根本沒有回應他,溟涬倒是未有在乎這二人之間的糾葛,他覆手間列缺劍身紫光乍現,霎時厚重陰雲聚集,若臂粗電閃接連劈下,慢慢朝著天脈圍困。

山崩之勢的閃電將陰雲下的天耀若白晝,那光芒刺的時難雙目難睜。

直至一道電閃終於擊中,時難哀叫,口眼耳鼻均有白色光芒流逝,仿若找尋到出口,而後化作一縷氣團,悠然飄忽,歸於天脈枝幹之上……

孰翰追上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幕,那叫溟涬自時難體內劈出的,乃是她自芳靈之墟掠奪於白澤的力量。

孰翰望著那粗壯枝幹,緊皺眉頭說道,“白澤之力被它吸納。”

那是白澤的根本,這力量現今被天脈吸納,白澤恐再難蘇醒。

孰翰說話間,便見溟涬又落下電閃,同時說道,“助我。”

“你要將她的力量也如白澤一般驅逐不成?”孰翰突然明白了溟涬的意思。

隻是他擔憂的乃是白澤之力早就與時難的神魔之力不同,未必能如他的願。

可還不待孰翰將勳出手,此時落於天脈之下的時難卻慢慢抬手握住列缺劍身,即便為那劍身電光所觸亦未閃躲,卻倒是死死的握在了手中。

溟涬困惑一瞬,待要將列缺召回,卻見時難忽而發力,將列缺劍再次穿透自己身軀。

隻這一次,列缺不僅穿透了時難的身軀,亦是穿入了天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