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和顧梟剛踏出派出所大門,身後就傳來趙隊戲謔的聲音。

“我說你倆怎麽跟塊磁鐵似的,哪兒有事兒哪兒就黏著?”

顧梟挑眉,扯著嗓子回:“昨兒誰能料到,這事兒能攤他妹子身上?”

“妹子?”趙隊眼睛倏地亮得跟探照燈似的,瞬間擠開顧梟,一把勾住陸晨的脖子,笑得一臉諂媚。

“陸晨,跟你打聽個事兒唄!那小丫頭片子有對象沒?你看哥至今還是孤家寡人,要不你當回大舅子,撮合撮合咱倆?你瞅瞅哥這板正的身板,這雷厲風行的能耐,絕對靠譜!”

陸晨的臉瞬間黑了大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顧梟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這趙隊怕不是眼瞎,沒瞧見江暖和陸晨那剪不斷理還亂的別扭勁兒?倆人頭回見都不是一個姓,就不會多琢磨琢磨?

“撮合?”陸晨一把拍開趙隊的手,語氣冷得能掉冰碴。

“不怎麽樣,你們倆不合適。”

趙隊嘖了一聲,絲毫沒察覺危險,還在那兒喋喋不休:“你小子眼光別太挑!我就好這口白白胖胖的,看著就有福氣。等會兒錄口供見著人,你可得幫哥美言幾句。”

陸晨的臉色徹底沉成了鍋底灰。

顧梟憋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活該!

誰讓這小子前幾天傷了人家小姑娘的心?

他不稀罕,有的是人搶著稀罕。

“你笑啥?”趙隊一臉茫然。

顧梟忍著笑,慢悠悠補刀:“你嘴裏的‘小湯圓’,就是你陸老弟的未婚妻。”

“啥?”

趙隊的臉瞬間垮了,仿佛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心裏的小火苗“唰”地滅了個幹淨。

老天爺可真夠薄情的,好不容易看上眼的姑娘,轉眼就成了兄弟的人。

他的心,此刻涼得跟塊冰坨子似的,死透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對勁,不死心地追問:“不對啊!我瞅著你們倆,那叫一個生分,半點情分都沒有。你要是不喜歡人家,趕緊讓位,哥還等著呢。”

陸晨腳步猛地一頓,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趙隊,語氣帶著警告:“現在,把你的嘴閉上,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嚐嚐拳頭的滋味。”

趙隊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陸晨這哪是沒感情,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有就有唄,倆人頭對頭杵著,幹嗎這麽別別扭扭的?

他瞅那小姑娘一口軟糯的南方口音,明顯不是本地人。

罷了罷了,朋友妻不可欺。

趙隊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閉了嘴:“咋還急眼了?是顧梟先說她是你妹子的。”

陸晨:……

他現在恨不得把趙隊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顧梟在一旁嘿嘿笑著。

一行人到了餃子攤,趙隊看這地方人來人往,說話不方便,便朝著沈念客氣道:“沈同誌,麻煩你和江暖同誌去趟後院,我們還有些情況要了解。”

那邊,江暖正笨手笨腳地學包餃子。

她捏了三四個,個個歪歪扭扭,漏著餡,哪裏是做生意的樣子,分明是在糟蹋食材。

她紅著臉,趕緊放下了手裏的餃子皮。

幾人進了沈念住的院子,趙隊仔細問了昨晚的細節,沈念和江暖一一答了,最後在口供單上簽了字,摁了紅手印。

趙隊看著江暖,語重心長地叮囑:“小姑娘,出門在外,可不能隨便輕信旁人。這兩個人販子,手上沾了不少血,拐了好些姑娘,等我們把證據都落實了,他們鐵定逃不掉槍斃的下場。”

“謝謝同誌,辛苦你們了。”江暖輕聲道謝,眼底還殘留著一絲後怕。

“客氣啥,這是我們的本分。”趙隊擺擺手,臨走前還不忘叮囑:“以後有事,記得來派出所找哥。”

江暖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趙隊三步一回頭,看著江暖那白嫩嫩的臉蛋,跟剛蒸好的白麵饅頭似的,心裏忍不住歎氣。

這陸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趙隊一走,院裏就剩下陸晨和顧梟,倆大男人杵在那兒,跟兩堵悶不吭聲的牆似的,氣氛瞬間僵了。

顧梟眼珠子一轉,朝著沈念笑道:“你不是說家裏有家具要修嗎?我去幫你瞅瞅。”

沈念一臉懵。

她啥時候說過這話?

她手巧得很,家裏的東西壞了,哪用得著別人幫忙?

電光石火間,她瞬間反應過來,連忙順著話頭接:“對對對!你快幫我看看那衣櫃,兩顆螺絲鬆了,晃得厲害。”

顧梟滿意地笑了笑,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做戲得做全套,沈念還煞有介事地遞給他一把螺絲刀。

剛進屋,顧梟就壓低聲音問:“腳還疼嗎?”

“不疼了。”沈念嘴硬。

“你是鐵打的?磕著碰著都不知道疼?”顧梟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要你管?”

“我愛管,行不行?”

沈念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嘴上卻不饒人:“趕緊修你的衣櫃!”

顧梟咧嘴一笑,伸手拉開衣櫃簾子。

下一秒,他的臉“騰”地紅了。

櫃子最上麵,整整齊齊疊著兩件女士內衣。

他手忙腳亂地拉上簾子,老臉燙得能煎雞蛋。

沈念靠在門框上,憋笑憋得肩膀直顫。

院裏,陸晨終於打破沉默,語氣硬邦邦的,像塊石頭:“小暖,你真想好了?非要留在這裏?”

江暖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她來這裏,是為了他。

可現在留下來,是為了她自己。

她能怎麽回去?難道要哭著喊著告訴家裏人,她被陸晨嫌棄了,灰溜溜地逃回去嗎?

她丟不起這個人。

既然出來了,就咬著牙站穩腳跟,好好工作,走一步看一步。

“這是我的事,跟陸大哥你沒關係。”她抬起頭,眼底帶著倔強。

“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的。口供也錄完了,你早點回去吧。”

“那你打算住哪兒?”陸晨追問,語氣不容置疑。

“這也是我的事。”

“你不說,我不走。”

兩人針尖對麥芒,語氣都硬得嗆人。

江暖實在懶得跟他強,別過臉,悶悶道:“我跟沈念姐姐商量好了,住這兒。院裏還有間空房,我收拾收拾就能住。”

陸晨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幾分,心裏懸著的石頭,“咚”地落了地。

這樣也好,有沈念和李紅照應著,他能放心些。

“等著,我去給你買家具。”

他知道,江暖還在生他的氣。

沒關係,隻要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總有辦法,把她護得好好的。

陸晨朝著屋裏喊了一嗓子:“老顧,走了,陪我去買床!”

顧梟應聲出來,路過沈念身邊時,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中午我想吃你做的魚。”

“滾,沒有。”沈念凶巴巴地懟了回去。

顧梟卻不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下巴一揚,傲嬌地塞進她懷裏:“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現在,我有資格吃魚了嗎?”

沈念低頭看著懷裏的信封,指尖微微發顫。

這人,是真把她當成自己媳婦了?